聽到此話,常大山激動地手都顫抖起來:“好!好!我怎麼沒想到呢!”
現在家中不缺吃喝,不缺錢財,如果豎上碑文,他常大山去了地下,麵對祖宗都能挺直腰桿!
一家人在墳前待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往家裏走。
臨走之時,常大山還在囉嗦,讓祖宗保佑家人平安健康,特別是兒子常昆,現在已成為常家的頂樑柱。
回到家中,三個小丫頭肚子早餓了,小手正抓著大姐炒的小河蝦和水蜻蜓吃。
“大哥,這個比季鳥兒還好吃!”
常清吃的滿嘴流油,還沒忘給爹孃塞了一個水蜻蜓。
能不好吃嗎,這玩意是吃蚊子長大的,知了是喝樹汁長大的,一個吃葷一個吃素,吃葷的味道肯定好吃不少。
而且水蜻蜓一直生活在水裏,肉質比知了細嫩很多,怪不得後世它比知了猴賣的還要貴,一斤要一百多塊。
這些玩意兒後世買的到,還有更多後世壓根不讓吃,不趁著這時代把好吃的吃上個遍,以後逮個青蛙吃都會犯罪……
真的想吃那些野物,恐怕隻能去東南亞那幾個小雞兒國了,懂行的老鐵們可以說說。
不過,到了那時候,又怕被拉去噶腰子,總不能為了口吃的,冒著被抓進園區的風險。
難呀……!
常昆也抓起水蜻蜓吃,味道挺不錯,咯嘣脆雞肉味,這種高蛋白,簡直是百吃不膩。
這些知了還有水蜻蜓這種昆蟲,有空得多抓點,扔空間裏,什麼時候想吃都會有。
第二天一早,常昆沒去上班,直奔文藝報編輯部。
昨天文藝報來人給老孃留話,讓常昆去編輯部一趟,有事商量。
編輯部位於沙灘北街,這裏北麵便是文化部辦公大樓,南麵則是赫赫有名的五四紅樓。
邁入編輯部這座二層小樓,常昆有點失望,感覺有點簡陋。
樓內窗戶不大,其內光線略顯暗淡,木製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響聲,顯然是年久失修。
“你好,請問沈編輯在哪裏?”
隨手拉住一人,常昆問道。
“沈編輯?我們這沒有沈編輯呀,誒,不對,難道你是找沈總編?”
那人驚奇地看了常昆一眼,若有所思,指了指二樓方向:“沈總編在二樓201,你去問問看。”
‘咚咚咚!’
常昆敲門進去,抬眼望去,門內辦公桌前坐著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
他的頭髮已染上霜白,梳的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領口端正,透出舊式文人的嚴謹。
透過黑框老花鏡,他抬頭看了一眼來人:“你好,小夥子,你找誰?”語氣溫和中帶著江浙口音。
“你好,我找沈編輯,昨天有人讓我來找他,我叫常昆。”
“哦?你就是常昆,小夥子好年輕啊!”辦公桌後老人唰地一下站起身,走到常昆麵前仔細打量兩個來回。
老人眼睛雖然有一點渾濁,但目光中銳利的審視,彷彿能穿透身體直達人心。
麵對這樣的目光,常昆巋然不動,《故鄉》問世,本就是他的首創,經得起任何質疑。
停頓兩三秒,老人與常昆握手:“小夥子,我叫沈德鴻,就是找你的沈編輯。”
老人停頓一下,他又開口:“能否請你再吹奏一下那曲《故鄉》,聽說這曲子是年青人所創,報社裏雜音甚多。”
雜音甚多隻是老人淡化的說法,實際上,報社裏許多人差點直接表明,這曲子是常昆不知在哪裏抄襲的。
這樣一首對故鄉充滿哀思又十分曠達的曲子,本不應該是一個年青人該有的情感。
除非,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天才。
在絕世天才,比如錢老,在他們的眼裏,人再笨,14歲還學不會微積分嗎……
這首曲子是通過報社鄒編輯的大學好友送到報社,一開始鄒編輯並不以為意,隻以為是好友發現一曲佳作,不忍心埋沒。
直到這位鄒編輯看到好友的評價——曠古達今,百年不朽!
這還了得?
什麼樣的曲子,敢稱得上這樣的詞!
在他印象裡,也就是《梁祝》《洪湖市浪打浪》這樣的曲子纔有機會用的上這樣的詞。
鄒編輯不敢掉以輕心,放下手上所有事物,把曲子看了一遍,吹了一遍,又吹了一遍,整個人像是掉了魂一般,這一吹,就是大半天。
而他並沒有留意到,自己辦公室外,不知何時,聚集了十幾名同事。
這幾乎是在報社裏所有的同事了,就連擔任名譽總編的沈總編,也站在門口靜靜聽著曲子。
這些人,什麼都沒做,隻是一遍遍聽著他吹曲,每人都聽得眼眶濕潤,悠然懷念著小時候的故鄉,更想起了兒時的自己……
編輯見這麼多人側耳傾聽,平復了下自己心情,站起身走到沈總編麵前:“雁冰,你什麼時候來了?”
報社裏文化人居多,相互之間較少稱呼職位,更何況這位沈雁冰,稱呼他為沈總編,都是貶低了,他可是文化部大拿,文學圈的巨匠!
“哈哈,老鄒,什麼時候得了這麼首好曲子,竟把我們都聽的愣了神。”沈雁冰沒說別的,先打聽起曲子的來歷。
能讓他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回憶起兒時往事,而且長時間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這曲子,絕對非同凡響。
“這曲子是我的好友今天送來的,說是什麼曠古達今,百年不朽,我還以為是吹牛,沒想到……”
沈雁冰在心中唸叨兩了兩遍‘曠古達今,百年不朽’。
良久之後,嘆了口氣:“這曲子,確實當得起這兩詞,沒想到老鄒你的好友竟有如此功力,想來也是一位大家。”
辦公室外,報社其他同事也都側著耳朵細聽,想知道這種曲子,是哪位巨匠創作出來。
鄒編輯一愣,趕忙擺手:“可不是她,我的同學好友什麼水平,我能不知道嘛。”
“哦?那是誰作的曲?說不定咱們還都認識。”沈雁冰催促著。
文化圈說大也大,人員眾多,但說小也小,頂級人物就那麼些個,就算不是好友未曾謀麵,至少也都相互聽過大名。
鄒編輯看了一眼曲譜,上麵隻有一個名字。
“常……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