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大姐常梅正在做飯。
“姐，鍋裡做什麼呢？”
“玉米糊糊，回頭每人再加個雞蛋。”
常昆撇撇嘴，大姐真是遺傳了老孃的廚藝，飯隻是做熟，至於色香味，就別指望了。
當然，在這個年頭，也沒有給她們發揮廚藝的機會，能填飽肚子就已經很好了。
常清、常沐、常秀三個小丫頭捏著鼻子，在大姐身後扮鬼臉，一副嫌棄的樣子。
大姐每次隻會煮糊糊，跟大哥簡直沒法比！
“糊糊別煮了，今晚吃米飯吧，我記得家裏還有不少大米。”常昆也不想吃那拉嗓子的玉米糊糊，家裏又不是沒條件，何必苦了自己肚皮。
劉梅芬瞅了幾眼常昆沒說話。
本來她還打算留著那些大米做幾頓稀飯，不過今天兒子把傢具準備了差不多，而且還沒有花錢，就當是獎勵他吧。
倒了半盆大米，常昆剛想淘幾遍洗一洗，老孃發話了：“小昆，那米水裏都是營養，可不能倒了，直接蒸！”
常昆無語了，連這點淘米水都捨不得扔，以前家裏是多困難啊！
算了，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米也不用淘，鍋中倒水，手指輕輕插進米裡，水沒過一個指節，不多不少剛剛好。
“娘，大姐，記得蒸米飯倒這些水，才夠糯，水多了米飯發黏，少了會夾生。”常昆傳授著經驗。
旁邊劉梅芬和常沐抿著嘴笑，讓她們蒸米飯？那怎麼可能。
有了大米肯定要煮稀飯喝，那多頂飽。
趁著米飯沒熟，常昆到院裏破水缸撈起一條黑魚，三兩下片成薄片，放在鍋裡一起蒸。
讓小清在牆角拔了幾根蔥，洗凈切好蔥花，米飯已經熟了。
豬油罈子裏挖了四勺豬油，撒上蔥花，再放點醬油和鹽巴，簡簡單單的豬油拌飯照樣很誘人。
這一口豬油拌飯，常昆已經懷念很久了，這種味道，簡直深深印刻在靈魂之中。
幾碗米飯端到八仙桌上，劉梅芬看的眼睛直跳，這個兒子，不光吃大米飯，還拌上豬油了，誰家油經得住這樣用。
常昆無視老孃想要刀人的眼神：“爹孃快吃吧，等下豬油涼了可不好吃。”
常梅抿了一口豬油拌飯，香的眉眼都舒展開來：“還得是弟弟，要是我這麼蒸米飯放豬油，娘得罵我好幾年……”
劉梅芬正心疼大米和豬油，聽見大閨女這麼說，眼睛一瞪：“這麼香的飯，也堵不住你的嘴，你們敢這樣煮飯試試！我兒子這是……這是心疼你們幾個，別不知好歹。”
大姐，小妹幾個不敢跟老孃犟嘴，隻是悶頭扒飯，偶爾夾一塊魚片塞嘴裏。
秀兒都沒用大哥喂，整個手掌包著筷子，把筷子當勺子用，一個小嘴巴吃的鼓鼓囊囊。
一家人吃的滿嘴流油，小丫頭們舔著嘴癱在炕上。
常昆起身鏟著鍋底的鍋巴，這纔是精華。
撒一點鹽，撕下一塊放進嘴裏，這種又香又脆的口感，真是懷念。
聽到大哥嚼的正香，常清從東炕探出腦袋：“大哥，你在吃啥？”
“你還吃的下？”常昆看了一眼常清，剛才她還被撐的直哼哼，轉眼又饞好吃的。
常沐、常秀兩個聽到有好吃的，立馬溜下炕，跑到灶台邊眼巴巴看著大哥。
幾個小饞貓，跟沒見過吃食一樣，常昆捏捏她們鼻頭，想起之前家裏缺糧的日子，真不怪小丫頭們，她們實在也是餓怕了。
“這些鍋巴，等明早再吃。”怕幾個小丫頭吃太撐，常昆把鍋巴全部剷出來，每人餵了一小口，剩的掛到房梁下。
三個小丫頭嚼著香脆的鍋巴，眼睛眯起來：“大哥，這個比米飯還好吃！”
那是當然，米飯隻是用來填飽肚子的，鍋巴纔是真正的靈魂。
“好大哥，再給我吃一塊。”常清賴在常昆身邊撒著嬌，儘管肚子還是很撐，但這種鍋巴的口感，實在太饞人。
“去去，把本子拿來，我檢查檢查你們認的字。”飯後，來到了小朋友們最喜歡的檢查作業環節。
“啊——”
常清、常沐齊聲哀嘆，每天隻顧著玩，這些天認的字，差不多都忘光了。
五分鐘後……
“給我對牆站好了！讓你們識字，十個字能讀錯八個，還天天想吃好東西！”
“明天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還學不會就天天吃糊糊！”
“把你們慣得不像話！”
常清、常沐難得見大哥發火，站在牆根瑟瑟發抖。
後世那些娃兒不聽話，在商場地上躺著撒潑打滾，家長都拿她們沒辦法。
在常昆看來，就是揍的輕了。
他小時候不聽話，老孃直接掃帚疙瘩朝屁股上招呼，一次不長記性，再來一次，不用三次就學乖了。
旁邊的常秀咯咯笑個不停，她還小不用學習，見姐姐挨訓，她高興的不得了。
如果大哥真的不給她們吃好吃的，那些鍋巴就都是她的了。
“秀兒，看著她們兩個，敢亂動你就告訴我。”
常秀笑的更開心了，挺著小胸脯做出一副老幹部的氣勢，揹著手在兩個姐姐身後轉來轉去。
晚上豬油拌飯吃得太飽，常昆溜達著來到村外小河邊。
家裏破水缸裡的魚剩下不多，他打算到河裏進點貨，過兩天帶點魚去看看王主任。
之前她告訴自己可以去公安部那邊買舊傢具，省了自己不少事。
蛐蛐上次救了小丫頭和程敏的事情，常昆一直記在心裏。
他在治保大隊上班，王主任是他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常昆打算帶他去認認臉。
關係慢慢處著，說不定蛐蛐以後有事人家就能隨手幫幫忙。
到了小河，趁著天黑四下無人，利用空間撈了不少黑魚、鱸魚、黃鱔還有黃辣丁，都是小丫頭們愛吃的。
另外特意撈了一下半小不大的鯽魚，留做燉湯。
河蝦撈了很多，還有不少水蜻蜓，這玩意油炸一下也很可口，前世常昆吃過幾次，十分美味。
河中取完魚，回家的時候，常昆還在可惜，北方小河裏溪石斑確實少，在河裏抓了幾次魚都沒碰到過。
晚上院裏聽收音機的人依舊很多，見常昆回來，不管大輩小輩，都紛紛起身跟常昆打招呼。
如今他在村中算是標杆性人物，每一家都羨慕常家出了這麼個人物。
剛進堂屋，就聽到小丫頭常秀小嘴叭叭訓斥著兩個姐姐。
“你們別動！我去告訴大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