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常昆上班,研究所無事,直接打卡下班。
這小日子過得,上班五分鐘,下班八小時……
來到街道辦,跟王主任約好,今天去看看房子,順便商量裝修的事。
“王姨,早!”
“小昆來啦。”
王主任麵滿紅光,看起來氣色極好。
昨天她幫小叔子度過大難關,回家後那口子為了感謝她,搞了許多新花樣……
“咱們等等嚴家爺倆,他們去請老木匠了。”
坐著閑聊昨天的案件,說起耿專員下糞坑的樣子,兩人都哈哈大笑。
“昨天那個賊,你猜猜為啥偷糧票?”
常昆搖頭,偷五萬斤糧票,一般人賣都賣不出去。
王主任說起那賊,一臉好笑。
偷票賊跟陳冠西都是同一個倉庫的過磅員,早就到主任辦公室踩過幾次點。
那天,趁著陳冠西在倉庫跟小姑娘拉拉扯扯的時候,他跑去主任辦公室偷走糧票,用油布一包,溜到旱廁,丟進坑洞裏。
公安排查的時候,陳冠西不敢說自己當時在跟小姑娘調情,隻說跟偷票賊一起在倉庫上班。
陳冠西對公安撒了謊,後來捱了一頓狠揍,也算是有因有果。
而偷票賊偷票的目的……更是一言難盡。
每天看著陳冠西跟一個又一個妹妹口花花手滑滑,偷票賊羨慕啊!
都是年輕小夥子,誰怵誰啊!
你不就是臉帥點,口活好點,我他麼家裏三職工,比你強得多!
正巧上個月糧站播音室來了個新站花,站裡的小夥子們個個躍躍欲試。
可不管哪個年代,美貌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種資本。
好不容易約到東來順吃了一頓羊肉,再去王府井看了場電影,最後來到隔壁百貨大樓買了頂狐皮前進帽。
直接花去偷票賊大半年工資!
這泡妞成本,地主家傻兒子都扛不住啊!
沒辦法,為了早日插花,偷票賊選擇了鋌而走險。
根本沒考慮好日後如何出手這麼多糧票,他隻知道這些糧票,足夠讓他夜夜當新郎……
在他看來,自己憑票子就能招來不知多少好妹妹,陳冠西還要哄著小姑娘,簡直落了下乘!
沒想到,才相隔幾天,他的插花夢就破碎了!
常昆搖頭無語,這傢夥為了泡個妞,已近瘋狂,偷的糧票都快夠一個小目標了。
不過,這個偷票賊被抓,倉庫的過磅員就空出一個職位,正好自己小舅……
不知能不能操作一下。
這時候,大胖子嚴律己擠進了辦公室。
“二嫂……這位,就是常昆吧,幸會幸會!”
嚴律己疾步上前,緊緊握住常昆手掌。
“你是嚴…?”
“對對,我叫嚴律己,是糧站主任,你破了偷糧票案子,實在幫我大忙了。”
“哦,對了,這個是我兒子嚴奉,你們之前應該見過。”
拽出身後躲著的兒子,嚴律己伸手一推,把他推到常昆前麵。
“常昆,你…你好!”嚴奉低頭不敢看人,吞吞吐吐說著。
見常昆沒有答話,他咬咬牙,頭垂的更低了:“房子的事,是我乾的不對,我向你道歉了!”
說罷,深深彎下了腰。
在家的時候,老爹再三交代,搶房子的事,一定要當麵說出來。
大家都是聰明人,藏著掖著隻會讓雙方相處尷尬。
抬眼看看王主任,又看看嚴律己,常昆笑了,這些纔是人精,嚴奉還是太年輕,在乎他那一點點麵皮。
人家又是送裝修,又是道歉,自己還看上了那過磅員的職位,總不能揪著這事不放。
“事情過去了,就算了。”
見常昆隻是輕拿輕放,沒有再說什麼。
王主任和嚴律己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本來生怕兩個年輕人鬧的難看。
嚴律己笑的小眼睛都看不見,拍拍兒子肩膀:“你看人家常昆,多麼大氣!”
這樣的人物,遲早不是池中之物,兒子就算不能跟他成為朋友,也不能當成攔路敵人。
閑聊幾句,嚴律己看看時間,說道:“朱有效老木匠在房子那邊等著,咱們一起去看看。”
常昆一愣。
朱由校木匠?
這不是木匠皇帝嗎?
老木匠這名起的,可真牛逼!
一行人溜達溜達也就十多分鐘,就到了南鑼鼓巷。
常昆點點頭,以後爹孃上班,真是方便,中午都能回家吃個午飯。
到了南鑼鼓巷99號,一個老木匠正揹著手看打量著朱漆大門。
看起來倒是有點氣勢,名字真有木匠皇帝加成?
心裏嘀咕著,常昆手上不慢,遞過去一支熊貓香煙,並順勢把一包煙塞進老木匠手裏。
“朱大爺,麻煩你了。”
這是給自家房子裝修的木匠,可不能怠慢了。
質量想要做的好,還得跟人家客氣點,更何況,這年頭好多老木匠都懂些風水,萬一惹得人家不爽,在房樑柱子上做點手腳,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朱有效有六十多了,聽後連忙擺手:“東家太客氣了,您這是賞我飯吃。”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熊貓香煙,咧嘴笑了,還是帶嘴的煙,這東家看著年輕,可真大氣。
常昆當先上前,推開朱漆大門,剛走進院裏,便覺得巷中的鬧意淡了許多。
這座獨門四合院,保養的極為不錯。
地麵青磚方整,院裏還種著兩棵樹。
一棵是棗樹,零星青綠大棗已經變紅,掛在樹上煞是好看。
另外一棵柿子樹上一顆顆小小的綠色柿子掛滿枝頭,都能想像出入秋後柿子變熟,滿枝紅燈籠的美景。
“嘖嘖,小昆,上一個的住戶挺講究,大棗都沒給打下來。”
圍著兩棵樹轉了一下,王主任露出羨慕目光,她自己的院裏都沒有這麼好的果樹。
“嗬嗬,王姨喜歡,回頭熟了,送你些嘗嘗。”
“行,那我可等著了。”
穿過院子,北麵兩間房相連,東西各一間廂房,牆壁窗欞保持的很整潔,常昆看得挺滿意。
幾間房子都不小,每間都有四五十平方,幾個小丫頭再捉迷藏,這回地方可夠大了。
房間裏麵隻留下青磚鋪地,其他桌椅板凳一概全無。
常昆在裏麵轉了一圈,正出門的時候,忽然發現西廂房門前,正閃爍著金光。
不動聲色的走到發光的地磚前,仔細看了幾眼,金光更加刺目,常昆確定,這裏地下埋著寶藏。
一兩百年的老房子,經歷了幾十代主人。
也不知是誰,在這地裡埋了寶藏,一直無人發現,到今天,便宜了自己。
常昆得房又得寶,都快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