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動扳機後，槍聲沒有響起。
“糟了！臭子了！”關鍵時刻，子彈竟然臭子，沒有射出去。
李雷反應很快，把槍朝母熊身上一扔，轉身就繞著樹跑。
如果跑直線，用不了兩步就會被母熊按住，坐在屁股下，輕則屎尿齊流，重則命喪當場，下場不會比那大花狗好多少。
而繞樹跑，是老獵人用生命總結出的活命法寶。
黑熊轉身不便，繞樹跑不快，人隻有繞樹跑，纔能有那麼一絲生機，也僅僅是一絲。
“姐夫，跑過來！”這時候小舅子換好子彈，從一棵樹後探頭喊著。
‘砰！’
一聲槍響，子彈擦著母熊頭皮飛過。
頭皮的刺痛感，把母熊從暴怒狂躁中驚醒過來。
它猛然頓住，嘴中發出幾聲嘶吼。
而後，調轉身軀，急竄幾步，翻過山崗，消失在三人眼前。
按照常理，黑熊近距離與人搏命，不會膽怯逃跑，這頭母熊不知是不是太聰明，感覺有危險掉頭就跑。
愣了幾秒鐘，李雷才後知後覺地摸摸全身上下，發現自己沒有受傷，鬆了一口氣。
剛才還不覺得，現在忽然感覺有點腿軟，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頭上開始冒出虛汗。
真是他生平中的第一驚險！
跟黑熊最近的時候，它隻要一伸手，就能抓得到自己，現在整個人好好的坐在這裏，真是山神爺保佑。
李雷在心裏默唸了幾句感謝山神爺的話，耳邊傳來小舅子的哭聲。
“姐夫，大青和大花，都不行了！”
李雷整個人一激靈，剛顧得想自己脫險，都忘了大青被母熊咬。
連滾帶爬上了山崗，大小舅子正抱著大青和大花垂淚，這兩狗跟隨幾人上山打獵幾年了，真是親如家人。
如今被黑熊害死，怎能不讓他們傷心。
淚水止不住地淌下來，李雷走上前去，喉嚨哽嚥著。
“青，大青……”
這隻如同他家人一樣的大青狗，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半睜，瞪著這方它戰鬥了大半輩子的山林。
過了半晌，李雷伸手撫在大青眼皮上，幫它合上眼睛，狠狠咬牙。
“這狗熊！又欠我們大青和大花兩條命，加上張二檔的仇，我們必殺它！”
小舅子抽嗒一下鼻子，“姐夫，沒了大青，咱們怎麼找黑熊啊？”
李雷沉默了。
這幾年打獵，全靠大青幫忙尋找獵物，此時大青狗不在了，想找到母熊，太難了。
此時，常昆帶領陳家三兄弟進入山中。
昨晚吃麅子肉，可把三兄弟吃美了，嘴上沒停過對常昆的誇讚。
如果是一般人，隻會看在幫忙拖麅子的份上，分給三兄弟一點肉，哪裏會任由他們敞開肚皮隨便吃。
今早上，鄒升榮做了麅子肉渣子餅。
麅子肉剁成餡炒出油脂，混合著玉米麪，加水和成麵糰貼鍋烙，讓他們一人帶上幾個，在山中吃這個很頂餓。
“常兄弟，今天打什麼，聽你指揮。”
陳阿三跟常昆年齡相仿，見常昆打獵這麼厲害，十分佩服。
“還是昨天那樣，我先走，你們遠點在後麵跟著。”
常昆還是計劃抓黑熊，爭取早點完成任務。
走了幾分鐘，陳家三兄弟遠遠落在後麵，常昆找到一處蜂巢。
依舊熏蜂取蜜，加麻醉劑，存放進空間內。
做完這些，常昆開啟感應仔細搜尋這黑熊的痕跡，東北這邊獵物真的多，各種野兔野雞狐狸白天時候都躲在山裏乘涼。
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小傢夥身上，常昆沿著山岔口往背陰坡走。
那邊椴樹、稠李比較多，現如今正是漿果滿枝的時候，黑熊很喜歡待在這種地方。
找到一處山崗，正準備向上爬的時候，忽然看到李雷帶著他兩個大小舅子正朝山下走。
“李雷，你們這是找黑熊去了？”常昆見李雷手提長槍，一臉悲切，感覺有點不對勁。
李雷嘆了口氣，點點頭，艱澀地張開嘴巴：“黑熊找到了…可是……”
常昆看著他，等著下文。
中國話博大精深，前半句往往不是重點，重點都在可是、但是之類的話後麵。
“可是，殺黑熊殺禿嚕了，把兩條好狗留山上了！”
三個人三條槍，都沒殺掉黑熊？
這黑熊得有多厲害？！
常昆嘴裏隻能安慰一句：“人沒事就好，下次再去乾它！”
李雷張張嘴，想說自己命大才沒出事，但知道這是丟人的事，也沒多說什麼，隻是招呼一下，下山離去。
兩條好狗，在山上打獵，在山上陣亡，最後的歸宿也是埋在青山中，這是這邊打獵人的規矩。
告別李雷，常昆繼續循著背陰處山坡搜尋黑熊，還真給他找到了。
大黑熊正趴在一塊大石頭下呼呼大睡，忽然鼻子中聞到一股香甜氣息。
這種氣息，是蜂蜜的味道，很久都沒吃過了，它口水流了出來。
翻身爬起，黑熊嗅著鼻子一步步靠近塗抹著蜂蜜的漿果。
輕輕伸舌頭舔了下，正是這個甜美的滋味！
不捨得一口吞下，它撈起漿果，放進嘴中用舌頭攪著。
過了十幾分鐘，地上漿果被吃完，黑熊打個哈欠，怎麼剛醒來又犯困了，全身懶洋洋地提不起力氣。
本想走回石頭下陰涼處繼續大睡，可這短短幾步路似乎都走不動。
算了，就地臥倒睡上一覺吧，反正這山裡也沒什麼動物敢招惹自己……
迷迷糊糊中，黑熊頭一垂，趴倒在地上。
等了幾分鐘，常昆扔石頭砸在黑熊頭上，見黑熊醒不來，他朝天放了一槍。
陳家三兄弟聞聲而來。
“常兄弟，你這又抓了頭黑熊？”
陳阿三都驚呆了，怪不得人家常昆在京城當取樣員，還要被派到東北幫忙抓黑熊。
短短兩三天時間，就抓到兩頭大黑熊。
這，就叫專業！
三兄弟忙著砍樹枝，做拖犁，把黑熊翻到上麵，一步步拖著往基地方向走。
抓黑熊都讓常昆幹了，他們隻能幹這些出力氣的活。
“你們走著，我去轉悠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打點回去吃。”
感應中，常昆發現五六隻鴿子大小，甚是靈動的小傢夥，正在鬆樹枝杈間隱蔽著。
難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飛龍？
聽說這榛雞肉質細嫩，燉湯味道極為鮮美，有著‘天上龍肉’的美稱，外號被稱作‘飛龍’。
自己來東北一趟，肯定不能放過這種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