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手底下有倆小姑娘，是烈士遺孤……有個小子欺負她倆……”
秦大山把秦守業打架的前因後果說了一下，劉小鳳才善罷甘休。
“有人替他們出頭，老三你還攔著幹啥？”
“媽，周小寶他們是跟我打架，這事算是我挑頭的！要是讓焦勝軍他倆帶人，把周小寶他們揍了……再打死一兩個，我這個科長還當不當了？”
“當不當科長無所謂，問題是他們把帽子扣我頭上，把我抓進去……我要是吃了花生米，你不得給我收屍啊？”
“呸呸呸……別說那不吉利的話。”
“孩他娘，老三長大了，懂事了……做事有他自己的打算，也有分寸，你就別唸叨他了。”
“我是怕他出事……”
“他這麼大人了，能出啥事……吃飯吧，等會飯都涼了。”
秦大山說著就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子豬耳朵，端起杯子滋溜了一口。
這日子過得！不敢想啊……
以前打仗的時候，就想著過這種日子，吃點肉喝點酒，老婆孩子熱炕頭。
三個兒子都結婚，孫子孫女生一大堆，他也享一下天倫之樂。
現如今，就差孫子孫女了。
秦大山轉頭看了一眼李小冉，明年老二家的就生了，他就有孫子孫女了。
吃過晚飯之後，秦守業和二哥把飯桌收拾了。
秦保家在院子裏刷碗的時候，秦守業湊了過去。
“二哥，明兒你坐車去天津，到了那邊好好勸勸你老丈人。”
“他倆要不來，你就說二嫂身子不舒坦，讓他們過來照顧兩天。”
“他們要還不來，你就說二嫂過去接他們……二嫂拖著身子，來回折騰……要是孩子有個好歹……”
“我知道咋說，我去肯定把他們老兩口接過來。”
“老三，謝謝你哈……”
“二哥，你謝我幹啥？”
“謝謝你幫忙出主意……還有我老丈人的事。”
“啥事？”
“工作的事啊，你不說幫著解決啊？”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
“我是說，天津那邊的學校給他開除了，我再幫著找。”
“老三，出了這事，你覺得他還能當老師嗎？”
“學校不開除他，也會晾著他，讓他在學校乾雜活！”
“我老丈人書香門第，是個有文化的人……跟解放前的秀才似的，你讓他去乾雜活，他受得了嗎？”
秦守業想了一下，李厚澤身上確實有一些文人傲骨。
“這事兒，最後還得麻煩你……李小博出了這種事，街坊鄰居咋看他們？”
“脊梁骨都能給他們戳斷了！”
“他們有啥臉在天津待著？學校搞不好要把分給他的房子收回去。”
“兒子下了大獄，就剩了這麼一個閨女，不投奔你二嫂，他們還能去哪？”
秦守業點了點頭。
“你先把人接過來，咱們走一步看一步……讓老兩口先歇一段時間，等我從水庫那邊忙完回來，我就幫著張羅。”
“老三，送禮花錢，你都記個賬！回頭我攢錢，慢慢還你。”
“你二嫂明年生了孩子，家裏的花銷要大一些，錢可能要兩三年才能還清……”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
“跟我親兄弟明算賬啊？”
“你是不是想分家？”
“啥？分家？誰想分家！”
劉小鳳的聲音在他哥倆後頭響了起來。
“我二哥要分家！”
秦守業笑著指了指秦保家。
不等秦保家解釋，劉小鳳的巴掌就落到了他後背上。
“我看你是要反天了，分家！你分一個試試……”
“你小子敢分家……”
“娘，我沒說分家，老三！你就壞吧！”
“娘，你別打了，我沒說分家！”
“是老三幫著我老丈人解決工作問題，我就說送禮花錢記個賬，回頭我慢慢還他。”
“他就說我親兄弟明算賬，說我要分家。”
劉小鳳聽他這麼一說，立馬就跟了一句。
“那你不早說，我打你的時候你咋不說。”
秦保家表情那叫一個委屈……
秦守業在旁邊壞笑著。
您老下手多快啊？都趕上閃電五連鞭了……
劉小鳳一轉身，拍了秦守業胳膊一下。
“你沒事別瞎喊，讓鄰居聽見，還以為你們兄弟之間鬧矛盾了。”
“娘，剛纔是你喊的……”
“我喊了嗎？”
“喊了，嗓門比我都大！”
劉小鳳瞪了他一眼。
“就那兩個碗，你倆刷到天亮啊？趕緊收拾完，回去歇著去！”
說完這句，她轉身就回屋了。
秦保家抬手指了指秦守業。
“你小子，一肚子壞水！”
“二哥，你老丈人工作的事，你要是找我辦就別提錢，你要是提錢，就自己張羅。”
“那……”
秦守業不等他說出啥來，就邁步跑進了屋。
秦大山正坐凳子上抽煙呢。
“爸，跟你說件事。”
“啥事？”
“明兒我去開會，下午要是沒啥事，我晚上就回劉家村。”
“要不就後天一早走。”
“嗯，去吧……你娘把你大哥大嫂的衣裳和鞋子收拾了，你走的時候帶上。”
“天轉涼了，一早一晚穿厚點。”
秦守業點了點頭，坐到了老爺子對麵。
“爸，還有一件事……”
秦守業把剛才和二哥聊天的內容說了一下。
“嗯，你二哥說得對，親家公那個人好麵，讓他在學校裡打雜掃地，他乾不來！”
“左鄰右舍和學校裡的人，肯定背後戳他脊梁骨，那些閑言碎語聽多了，搞不好就要出事。”
“爸，出啥事？”
“親家公這樣的人，把名聲看的很重，要是想不開……”
秦守業明白老爹的意思了。
“尋短見？”
秦大山點了點頭。
“你要是有辦法有門路，就幫著辦一下。”
“花多少錢，找你娘要。”
“李小博犯了這麼大的事，活不成了！不槍斃都得關上幾十年。”
“他老兩口以後就靠你二哥二嫂了，把他們弄過來，也好照顧。你二嫂生了孩子，親家母也能幫著看看孩子。”
秦守業點了點頭。
“那我從密雲回來，就幫著辦。”
“你看著辦吧，要是實在是找不著門路，就去找廠長，咱們鋼廠的子弟小學……”
秦守業眼睛一亮。
他剛才還發愁，要去找誰呢！
“我咋把鋼廠子弟小學給忘了……我回頭找廠長探探口風，過段時間再跟他談。”
“你自己看著辦，他要是不鬆口，我再去找他。”
“爸，不用您去，這事我肯定能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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