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廠長點了點頭。
“明天上午有個會，龍城冶金部下麵的單位，全部都要安排代表過去，到時候你要上台講話。”
“啊？還講話？我講啥？”
“我讓大傢夥吃好喝好？”
杜廠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別臭貧了，演講稿顧書記幫你寫，等明兒你帶上，照著稿子念就行。”
“能不去嗎？”
“不能！”
“到時候要給你發獎狀和獎品。”
“廠長，我不要缸子和暖瓶了，家裏有好幾個了。”
“缸子和暖瓶咋了？你要買不得花錢啊？”
“別跟我磨嘰，明兒一早你就到廠裡來，別遲到了！到時候咱們坐車一起過去。”
秦守業嘆了口氣。
“行吧……”
“你回去歇著吧，明兒早點來。”
秦守業起身就要離開，結果眉頭一皺，他一屁股坐了回去。
“咋了？你小子有事？”
“廠長，我想求你幫個忙！”
“你小子還客氣上了？這個忙不小吧？”
“對您來說就是說句話的事。”
“你有親戚要來鋼廠上班？”
“不是我親戚的事情，是李大文的事……”
秦守業把李大文的家庭情況說了出來。
“一家九口人，擠在一個小屋裏……他老婆雙手殘疾，四個孩子，三個老人需要贍養。”
“小秦，廠裡的困難戶不止他一個……”
“杜廠長，我知道大傢夥日子都不好過，可我碰上了……李大文家裏的三個老人，一個是他嶽母，剩下兩個是他大爺和大娘。”
“兩個老人無兒無女，一身的病，在老家活不下去了，他把老人接到了龍城。”
“就他這份孝心，咱們都應該幫他一把！”
“我不是要求廠裡給他發幫扶金，也不是讓廠裡給他漲工資，我就想著能不能給他換個大一些的房子？”
“房子大一些，要麼就多給他一間屋。”
“最起碼讓他們住的舒服點。”
杜廠長眉頭皺了起來。
這年頭誰家沒兩三個孩子？大都是一家三代人擠在一個小屋裏，有的甚至是四代人住一個屋。
等著要房子的人多了去了。
“小秦，你讓我考慮考慮……”
“杜廠長，您要是考慮，我回去也考慮考慮，當公安也挺好的，能抓壞人。”
“你小子還威脅上了？”
“嗯，就威脅您了！”
“您今兒房子不給，明兒我就去公安局上班。”
杜廠長白了他一眼。
“你凈給我出難題！”
“你去把房管科的鄭科長叫過來。”
秦守業笑著起身跑了出去。
“這個混小子，心腸越來越軟了！擱他出事之前，最多就是給要飯的人半塊窩頭……”
秦守業去了房管科，找到鄭科長之後，沒急著拉他去見杜廠長。
“秦科長，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我聽說你又立功了？跟著保衛科的人一起抓了不少特務？還打死了好幾個？”
“鄭科長，你聽誰說的？”
“廠裡都傳遍了……他們還說你在廠子後頭打了一架，一個人打趴下了老些人了！”
“他們都說你是武林高手，說你功夫可厲害了，能飛簷走壁……”
“還說你小子刀槍不入，刀砍不破，槍紮不透！”
秦守業有些無語，話傳話最後就是不像人話……
“鄭科長，咱回頭再說這些，我今兒找你是有件事讓您幫忙。”
秦守業說著就從懷裏掏了一條大前門出來，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秦科長，你這太客氣了，有啥事你招呼一聲就行……”
他笑著伸手把煙放到了抽屜裡。
“鄭科長，我找你也沒別的事，咱們廠裡有個李大文……”
秦守業把李大文的情況一說，鄭科長就去翻檔案了。
他翻了半天，拿了一份檔案出來。
“他們家住的房子是五年前分的，當時他們家就倆孩子一個老人，還有他跟他媳婦……五口人住夠了。”
“現在九口人了，實在是住不下了。”
鄭科長點了點頭。
“秦科長，你說的這個情況……咱們廠裡有不少，都是七八口人擠一間屋。”
“你要給李大文換房子，還真不好辦……”
“鄭科長，昨兒我朋友從鄉下弄了一隻大肥豬，我讓他留了一根後腿，還有十斤豬網油，等會您回家，去我辦公室一趟，把東西拿上。”
“對了，這都六點多了，天都快黑了，您怎麼沒回家啊？”
“唉，家裏出了點事，你嫂子天天跟我吵，我在廠裡多待會。”
聽話聽音……鄭科長家裏的事，秦守業應該能幫上忙。
要不然鄭科長該接著肉的話往下說。
“鄭科長，您家出啥事了？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也沒啥大事，我有個小舅子，過些日子要結婚，酒席的事情還沒弄好，菜還能買著，豬肉，雞，魚不好買……”
“女方家裏還講究這麼，酒席定的，一桌十個菜，五葷五素。”
“你嫂子讓我想辦法，我去找老方了，老方也沒招……”
秦守業笑著把話接了過去。
“鄭科長，這事你應該找我，我能弄著啊！”
“幾桌酒席啊？”
“十五桌，親戚多了點，還有一個單位的……”
“二百斤豬肉，十六隻雞，十六條大鯉魚！”
“完事我再給你弄仨鹵豬頭！”
“豬耳朵切了拌黃瓜，算是一道葷菜吧？”
“辣椒炒豬頭肉，又算是一道葷菜吧？”
鄭科長眼睛瞪了起來。
“真……真的？你可別忽悠我！”
“鄭科長，我之前房子的事，你也幫了不少忙，你現在有難處了，我能看著不管？”
“這些東西不少錢呢……”
“鄭科長，提錢幹嘛？傷感情！”
“你幫我，我幫你，為的是個情分，談錢就生分了。”
鄭科長一聽他不要錢，就變得更激動了。
現如今肉有多值錢，他心裏清楚！
他出去打聽了，一斤豬肉少說也要三五塊，運氣好的話三塊錢能買著，運氣不好五塊錢都沒人賣。
“秦科長，你等我一下……我看看咱們廠還有房子空著沒。”
“李大文算是咱們廠裡的特困職工，幫一下是應該的……”
鄭科長站到檔案櫃那，又是一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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