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秦守業才慢悠悠睡醒。
他伸了個懶腰，穿好衣服洗漱完，往前院一湊，正好碰到林春燕從外麵回來，手裏還拎著空保溫桶。
“三哥，你起來了？”
林春燕笑著跟他打了招呼。
“剛起，二嫂和丫丫咋樣了？”
秦守業往她手裏保溫桶瞅了眼，隨口問道。
“都挺好的，二嫂精神頭足著呢，丫丫也乖，吃了睡睡了吃，一點不鬧人。”
林春燕把保溫桶放進廚房，接著說道。
“對了三哥，昨天那祖孫倆，腿是真斷了，醫生說接不上了，以後怕是得拄拐了。”
劉小鳳和張大霞正坐在門口做針線活，聞言都停下了手。
“真接不上了？”
劉小鳳瞪大了眼。
“可不是嘛，我去送飯的時候聽護士說的，骨頭碎得厲害，沒法接。還有原來跟二嫂一個病房的孕婦，今早上生了個男娃，剛生出來就沒氣了，怪可惜的。”
林春燕嘆了口氣。
張大霞搖了搖頭。
“這就是報應啊，昨天那麼橫，現在自己遭罪，連帶著孩子也沒保住。”
劉小鳳也跟著感慨。
“善惡終有報，一點不假。這下好了，自己也遭了殃。”
秦守業心裏有些納悶，這黴運技能的效果怎麼到了那個孕婦身上？
“可惜那個孩子了，這也算是給他們提個醒，做人做事都得講規矩，不能太霸道。”
幾人聊了兩句，林春燕就去廚房忙活早飯了。
早飯是玉米粥、白麪饅頭，還有一碟鹹菜和煮雞蛋，簡單卻管飽。
秦守業扒拉了兩碗粥，啃了個饅頭，放下碗筷就起身。
“媽，我去德柱哥那看看。”
“去吧，別空手去，家裏雞蛋多，拿點過去。”
秦守業應著，去廚房用碗裝了十來個雞蛋，端著出了院，直奔對麵劉德柱家。
一進院子，他就看見呂紅蹲在水龍頭下洗衣服，搓得滿頭大汗，院子裏晾著好幾件衣裳，還有小孩的小褂子。
“呂姐，忙著呢？”
秦守業打了聲招呼。
呂紅抬起頭，擦了擦汗。
“秦科長，你來了。劉同誌在屋裏呢。”
秦守業點點頭，邁步進了屋把雞蛋放到了桌子上。
劉德柱正靠在炕上坐著，手裏拿著本連環畫翻著，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老三，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恢復得咋樣。”
秦守業拉了把椅子坐下。
“呂紅照顧得還行吧？”
“挺好挺好，呂紅同誌心細，照顧得特別周到。”
劉德柱笑著說道，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
“對了，昨晚呂紅帶著三個孩子來吃飯了，我讓他們隨便吃，別客氣。”
“那挺好，孩子們沒拘束吧？”
秦守業追問了一句。
劉德柱臉上的笑容淡了點。
“拘束倒還好，就是呂紅對我還是老樣子，說話做事都客客氣氣的，特別有分寸，一點多餘的話都不說。”
秦守業心裏有數，呂紅這是還沒放下心結，也沒打算跟劉德柱發展。
“她是不是還覺得帶著三個孩子，拖累你？”
秦守業直接點破。
劉德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感覺是，我跟她說了，我不在乎孩子，我就想跟她好好過日子，可她就是不接話，岔開話。”
“急不來。”
秦守業拍了拍他的肩膀。
“呂姐經歷的事兒多，心裏防備重，你得多用真心打動她。別光說不做，平時多關心關心她和孩子，孩子上學、穿衣吃飯，你都多上心，時間長了，她自然能感受到你的誠意。”
劉德柱眼睛亮了起來。
“說的對，我得多做點實事。回頭我去給孩子們買些文具和衣裳，再買點吃的，讓她們知道我是真心想對她們好。”
“這就對了，真心才能換真心。”
秦守業又跟他聊了幾句，叮囑他別太著急，循序漸進，才起身離開。
回到家，秦守業跟劉小鳳打了聲招呼。
“媽，我去廠裡一趟，晚點回來。”
“去吧，注意安全。”
劉小鳳正在給丫丫做小衣裳，頭也沒抬地說道。
秦守業推上自行車，直奔勝利鋼廠。
到了廠裡，他就去找了一下畢夢雨。
畢夢雨看到他臉上露出驚喜。
“三哥，你咋來了？”
“過來看看你，這幾天沒人找你麻煩吧？”
秦守業走到她跟前，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
畢夢雨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安心的笑容。
“沒有，這幾天都挺好的，上下班都順順利利的，張鐵軍他們也沒再攔過我。”
秦守業心裏鬆了口氣，張鐵軍那夥人解決了，畢夢雨也能安心了。
“沒麻煩就好，以後要是再有人找你事兒，不管是誰，都趕緊告訴我，別自己扛著。”
秦守業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三哥，謝謝你。”
畢夢雨一臉的感激之情。
“跟我客氣啥。”
秦守業笑了笑，話鋒一轉。
“對了，勝軍給你寫信了沒？”
提到焦勝軍，畢夢雨臉上泛起紅暈，點了點頭。
“寫了，昨天剛收到，他說在新疆那邊一切都好。”
“他在那邊咋樣？沒說條件苦不苦？”
秦守業追問了一句。
畢夢雨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了起來。
“他沒說苦，就說那邊風景好，有雪山有草原，巡邏的時候還能看到野生動物。還說跟戰友們相處得特別好，執行任務也不算累，讓我別擔心。”
秦守業心裏清楚，焦勝軍這是報喜不報憂，新疆邊防條件艱苦，哪有他說的那麼輕鬆。
“他還說，過幾年就回來，到時候就跟我結婚，讓你當證婚人。”
畢夢雨說著，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行，這證婚人的差事我接了。你跟他常寫信，多鼓勵鼓勵他。”
“嗯，我昨天剛給他寫了一封。”
畢夢雨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遝錢和幾張票，遞了過來。
“三哥，這是我攢的錢和票，你能不能幫我買點東西，想辦法郵寄給勝軍？”
秦守業接過錢和票，看了一眼，有幾十塊錢，還有糧票、布票和煙票。
“你想給他買啥？”
“買點餅乾、肉乾、奶粉，再買兩條煙，他戰友們也能抽。那邊條件苦，這些東西應該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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