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冉點了點頭，張秋菊扶著她坐起來，端著小米粥喂她喝了兩口。
秦保家也拿起自己的保溫桶，大口吃了起來，早上到現在就沒正經吃飯，早就餓壞了。
等李小冉吃完，張秋菊才坐到旁邊慢慢吃，時不時抬頭看看孩子，眼裏滿是關切。
秦守業在旁邊坐著，陪他們聊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孩子多乖、以後該怎麼養之類的話。等他們都吃完，秦守業拿起空保溫桶準備離開。
“二哥，二嫂，我先回去了，下午再來看你們。”
“老三等一下！”
李小冉突然叫住他。
秦守業心裏咯噔一下，停下腳步把頭轉了過去。
“二嫂，還有事？”
李小冉看著他，眼神帶著期盼。
“老三，你看我現在生了孩子，我爸媽還不知道呢。你能不能抽空去趟天津，把他們接過來看看孩子？”
秦守業心裏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他硬著頭皮，臉上擠出笑容。
“行，二嫂，等你再恢復兩天，我就去天津接叔叔阿姨過來。”
“真的？那太好了！”
李小冉眼睛亮了起來。
“我爸媽要是知道有外孫女了，肯定高興壞了。”
秦守業點點頭，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王桂香早就沒了，這事兒怎麼瞞得住？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答應下來再說。
秦守業拎著空保溫桶出了病房，心裏亂糟糟的。
下了樓，推著自行車往家走，腦子裏反覆琢磨著怎麼跟李小冉交代。
王桂香的事一直瞞著李小冉。
秦大山他們和李澤厚怕李小冉傷心過度，一直沒說，秦守業也跟著瞞到現在。
現在李小冉主動提起來，要是直接說真相，她剛生完孩子，身子虛，肯定受不住。可要是一直瞞下去，等李澤厚來了，見不著王桂香，照樣得露餡。
秦守業騎車慢悠悠地往家趕，越想越頭疼。
走到衚衕口，正好碰見李大爺拎著個布包出來，看見他就喊。
“老三，從醫院回來啦？你大侄女咋樣？”
“挺好的，不吵不鬧，可乖了。”
秦守業勉強笑了笑。
“那就好，丫頭省心。”
李大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剛收了點好東西，你要不要看看？有兩枚袁大頭，還有個小銅鎖，看著像是清代的。”
“回頭再說吧李大爺，我現在有點事。”
秦守業沒心思看這些，騎車就往裏走。
回到家，劉小鳳正在門口跟林春燕聊天，見他回來，問了一句。
“咋去了這麼久？二嫂那邊都好吧？”
“挺好的，恢復得不錯。”
秦守業把保溫桶交給林春燕。
“媽，我二嫂讓我去天津接她爸媽過來，你說這事兒咋整？”
劉小鳳愣了一下。
“接她爸媽？你二嫂她媽……”
“現在她孩子生完了，她爸媽該來看看……她讓我去天津接人，我硬著頭皮答應了，可這事兒根本瞞不住啊。”
張大霞也皺起了眉頭。
“這可咋整？剛生完孩子，要是知道……不得傷心壞了？”
“我也愁著呢。”
秦守業坐到門檻上。
“直接說吧，怕她身子受不住，不說吧，等她爸來了，照樣得露餡。”
劉小鳳琢磨了半天。
“要不……先別告訴她真相，就說她媽身體不好，來不了，先把她爸接過來？”
“我二嫂不是傻子，李叔來了，說不上幾句話，保準露餡。”
秦守業搖了搖頭。
“那你去天津的時候，先跟她爸商量商量，看看咋說合適。”
“她母親的事情，還是讓她爸跟她說合適……”
秦守業點了點頭。
“也隻能這樣了，我儘快去趟天津，跟李叔好好說說，看看能不能想個更穩妥的法子。”
“老三，你先去拍個電報，告訴你李叔一聲，就說你二嫂生了個丫頭，母女平安。”
秦守業點了點頭。
“等會我就去！”
他這句話說完，就看到呂紅推車子從跨院門那進來了。
呂紅笑著跟劉小鳳打了招呼，然後又沖秦守業開了口。
“秦科長，我先回家把車放下，等下過來找你拿鑰匙。”
“不著急，你歇會也行。”
呂紅點點頭，推車子去了後院。
“老三，啥鑰匙啊？”
“劉德柱那屋的鑰匙，明天德柱哥出院，我讓呂紅過去收拾一下，德柱哥以後在家養傷，呂紅負責照顧。”
劉小鳳白了他一眼。
“你啥時候這麼愛乾保媒拉縴的活了？”
“德柱哥求我好幾次了……我就幫他這一回，我倆說好了，要是呂紅照顧他一段時間，他還不能讓呂紅答應嫁給他，他傷好了就去相親。”
“這還差不多……”
他倆聊了十多分鐘，呂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裏拎著個小包袱從後院過來了。
“秦科長，我來拿鑰匙。”
“我跟你一塊兒過去。”
秦守業起身往院外走去，呂紅邁步跟了上去。
到了前院影背牆那，秦守業就停下了。
“德柱哥那屋的鑰匙我給你準備好了，你先過去收拾收拾，他明天就出院了。”
“謝謝秦科長，麻煩你了。”
呂紅接過秦守業遞給她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
“你幫忙照顧人，咋還感謝我了？”
秦守業說完就想起了劉德柱屋裏的物資。
“對了呂姐，劉德柱屋裏我放了點米和麪，還有些吃的，你收拾的時候看見了，別客氣，都是給你們準備的。你那三個孩子也是長身體的時候。”
呂紅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這不行，秦科長，東西是給劉德柱同誌的，我們不能要。”
“東西都是廠裡發的，德柱哥一個人吃不完。”
“我……”
“呂姐，我知道你有骨氣，可骨氣不能讓你孩子吃得飽穿得暖，我不圖你什麼，就是想讓仨孩子吃幾頓飽飯。”
呂紅心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反駁的話了。
“那……謝謝秦科長。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劉德柱同誌的。”
“這就對了，你先過去收拾吧，有啥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呂紅點點頭，起身往院門外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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