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坐到凳子上，沖他倆笑了笑。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上回您說的，推薦我加入書法研究社的事情，隻是沒想到趙先生就在這。”
李可染剛要說完，趙樸初就先開了口。
“小秦，你願意加入我們的書法研究社？”
“對啊，上次跟李先生說好了，前些日子有點忙，正好這幾天忙完了。”
“歡迎，我代表書法研究社，歡迎你的加入！”
趙樸初表現得很是熱情，不過他臉上的笑意往回一收，轉頭看向了李可染！
“老李！你不是說小秦不太想加入嗎？你還說讓我把那幅顏真卿的真跡拿給你鑒賞一個月，你才幫我勸說他！”
李可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秦本來是不想加入的，我當時勸了他半天，他才答應的。”
“我要你那幅字是要看一看，又不是讓你給我！”
“小秦，你跟他說說，當時我勸沒勸你？”
秦守業笑著點了點頭。
“李先生當時勸了我半天，要不然我還真的不能答應。”
李可染心裏鬆了一口氣，這小子不錯，知道遞台階。
趙樸初白了李可染一眼，然後轉頭沖秦守業笑了笑。
“小秦，你明天有沒有空？”
“有空。”
“那行，你明天帶兩張一寸照片去研究社，我讓人給你辦入社手續。”
“趙先生，當時李先生答應我了……說我加入書法研究社之後，不參加社裏的活動……”
“他跟我說了，這個沒問題，本來那些活動也是看個人意願。”
“你空了寫幾幅字，掛到研究社就行，有什麼需要了……有什麼活動，我會安排人通知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沒事。”
“那就行，我這個人有些懶散……”
“小秦，你之後要是有時間，活動還是儘可能的參加一下，最起碼跟大傢夥混個臉熟。”
“還有……大傢夥會有一些藏品交流。”
“大傢夥手裏有些藏品，會經常拿出來一起品鑒，也可以互相交換一些藏品。”
秦守業點了點頭，這種事他喜歡。
“趙先生，我有個事需要您幫忙！”
“你說說，什麼事？”
“我現在有工作，是鋼廠採購科的科長，能弄到一些緊俏物資，糧食，肉蛋奶，還有衣服鞋帽什麼的，你跟研究社的成員說一下，他們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
“你倒賣物資？”
趙樸初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倒賣，是交換，用他們的作品或者藏品，拿來跟我換東西，不牽扯什麼錢的事情。”
“你那些東西哪裏來的？”
“趙先生，做採購的……其實也有自己的圈子，大傢夥有渠道弄到什麼東西，正好又不是太需要的，就會互相聯絡一下，換一些貨……我手裏有一些閑錢，就會買一些東西。”
趙樸初表情緩和了一些。
“那行，我回頭跟大傢夥說一聲。”
“要是有人想跟你換……去哪找你？”
秦守業立馬把劉峰的住址說了出來。
“去這個地方就行，找一個叫劉峰的。”
“他是我朋友。”
趙樸初點了點頭，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對了，我這次來，給您帶了一些東西。”
秦守業把桌子上的那兩麵口袋放到了地上，接著將裏麵的東西，一件件的掏了出來。
奶粉，茶葉，紅糖，肉乾，煙捲。
“這一份是給李先生的，另外一袋是給您的。”
趙樸初看著桌子上的那些東西，心裏相信了秦守業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還真能弄到稀罕物。
鐵罐進口的奶粉，這可是稀罕物！
“小秦，無功不受祿……”
“趙先生，您要是不想白拿我東西，那回頭送我一幅字，我也收藏幾件您的作品。”
“老趙，你就收下吧，小秦的一點心意。”
“你要是心裏過意不去，多送他一幅字。”
“你要是不願意要，那就給我！”
“小秦送的茶，那可不是一般的茶……”
趙樸初白了李可染一眼。
“老李，啥便宜都讓你佔了？”
“誰說不要了，我要！等會走的時候，我就帶上！”
李可染笑了笑，秦守業就把東西裝回了袋子裏。
他將那兩袋東西，放到了趙樸初和李可染腳邊。
他們仨繼續喝茶聊起了天……
半個多小時後，秦守業離開了李可染家。
李可染和趙樸初,把他送到了院門口！
送走了秦守業，他倆回到了院子裏，坐下繼續喝茶了。
“老趙，這孩子怎麼樣？”
“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
“看不透！”
李可染眉頭皺了皺。
“老趙，還有你看不透的人？”
“他身上沒有文氣，但是有些殺伐之氣……他殺過人。”
“老趙，你那佛經還真沒白看！”
“這小子抓過特務，還殺過小鬼子。”
“老李，你拿我當傻子呢？他纔多大，打小鬼子的時候，他才幾歲？”
“老趙，我認識他之後，就找人打聽了一下這小子……”
李可染把他打聽到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包括在密雲山裏麵，發現小日本武器庫，幹掉那個日本兵的事情。
“怪不得他身上隻有殺伐之氣，眼神卻那麼清澈，沒有暴虐之氣。”
“這小子身上有大功德啊！”
“他寫的字，也是鋒芒畢露，透著一股子銳氣！”
“他爹也是當兵的，還是個戰鬥英雄，打了幾年小鬼子，然後又打瞭解放戰爭，還去過朝鮮呢！”
“虎父無犬子啊！”
“老趙，我給研究所拉了一員虎將，你怎麼感謝我？”
“三天！”
“一個月！”
“最多五天！”
“二十天……”
倆老頭你來我往的扯了半天，才敲定下來。
趙樸初把收藏的顏真卿真跡，拿給李可染鑒賞半個月。
“老李，他說的用作品和收藏換物資的事情……”
“我覺得可行！現在物資緊張，有錢都買不到東西，咱們跟他以物換物，也不算違法！”
“隻要咱們不張揚出去，也沒人管！”
趙樸初點了點頭，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我想起來了！”
“老趙，你想起啥來了，你別一驚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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