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旺把煙接過去白了他一眼。
“村長算啥幹部？”
“你咋來了？工作不忙啊？”
秦守業幫著他把煙點上，纔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來送點東西，這些日子我淘換了不少好玩意，順便到咱這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收點糧食。”
劉二旺眉頭微微皺了皺。
“糧食？你別想了，咱們村那些糧食之前都挨家挨戶的發下去了。”
“雖說大傢夥手裏的糧食都有富餘，可架不住他們賣啊。”
“賣？賣給誰？”
劉三旺朝著西邊努了努嘴。
“煤礦上。”
“我聽說他們減定量了，煤礦上都是體力活，那些糧食哪夠他們吃的。”
“咱們村有人在礦山乾零活，把村裏有糧食的事情說了。”
“那些礦工就來換糧食，有的用錢買，有的用布，棉花，白糖，鹹鹽和油換。”
“咱們村裏的人，就把家裏富餘的糧食拿出來跟他們換了。”
“有好幾家，為了給兒子攢點娶媳婦的錢和物件，把口糧都賣了大半。”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
“沒了口糧，他們吃啥？”
“吃野菜唄，山裏的野菜野果子多了，多往棒子麵裡摻一些菜葉子，也餓不死人。”
“熬一個多月，新糧食就打下來了，能續上頓。”
“村裡那些獵戶，隔一段時間進一次山，打的東西也能拿到城裏去賣，去換糧食，村裡還能給大傢夥分一些。”
秦守業嘆了口氣，這些人還沒意識到糧食的重要性。
老百姓日子難啊，有點吃的也不捨得吃，留著換東西，給孩子娶媳婦……
現在的人，傳宗接代的觀念還是很強的。
“守業，你先回家，剩了點活，我看著他們弄利索就回去。”
秦守業點點頭，轉身回去開上車進了村。
那些孩子小跑著跟在後麵！
車子還沒到姥爺家呢，有幾個腿快的孩子就衝進了院子裏。
“太爺爺，俺小表叔來了。”
“太爺爺，你家來親戚了。”
秦守業把車開到院門口的時候，姥爺和姥姥已經從院子裏出來了。
小丫頭拽著姥姥的衣角跟了出來。
大舅，大舅媽和二舅媽沒在家，下地幹活沒回來呢。
秦守業開啟車門下了車。
“三鍋！”
劉小雨笑著撲了過去，秦守業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姥爺，姥姥！”
“小三子，你咋來了？”
上個月劉峰來過一次，送了一些東西。
“姥爺，廠裡讓我下鄉收糧食，我正好淘換了一些好東西，給你送點過來。”
“你這孩子又花錢，家裏啥都不缺……”
姥姥笑著過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三子，你是不是胖了？”
“沒有吧……”
“胖了，臉上肉多了，你上個月來的時候，臉上沒多少肉。”
“胖點好，身上有肉，比別人抗餓。”
“三鍋，你給我帶好吃的了？”
“帶了，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三鍋你真好！”
秦守業把劉小雨放到了地上。
“姥爺姥姥，你們進去等著，我把東西卸下來。”
“不著急，等你大舅二舅回來，讓他們幫你一塊兒卸。”
“沒多少東西，我自己就能幹。”
秦守業說完轉身往車後麵走了過去。
“小表叔，俺幫你拿東西。”
“表爺爺，我也能幫你拿東西！”
秦守業招呼了幾個大點的孩子，讓他們幫著拿了一些東西。
年紀小的，秦守業沒讓他們往跟前湊。
東西搬進院子裏，秦守業給那幾個幫忙的孩子，一人分了一包紅糖。
油紙包包的，一包有半斤。
接著他又拿了一些糖塊，到院門口給其他孩子分了一下。
“行了，都趕緊回家，大中午頭的，別在外頭跑了。”
那些孩子拿了糖，笑嗬嗬的跑了出去。
秦守業轉身進了院子，一進屋就被姥姥埋怨了一通。
“你這孩子，拿這麼多東西！”
“這得花多少錢啊？”
“你這媳婦還沒娶，錢攢著娶媳婦！”
“娶媳婦，生孩子，拉扯孩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姥姥是真的心疼了！
一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把炕都給堆滿了，炕邊還放了不少麻袋和麪口袋。
“小三子，你……你這樣花錢可真不行。”
老爺子也看不下去了，開口說了一句。
“姥姥，姥爺，我這些東西沒花多少錢。”
“再說了，我有錢！我工資高，上麵還給了我不少獎金。”
“誰家有錢跟你似的這麼花！”
秦守業嘿嘿笑了笑，沒再接話，任由二老埋怨了一通。
“小雨，嘗嘗這個！”
“這是膨化餅乾，橘子味的。”
“這個是草莓味的。”
“還有這個，這是乳酪棒。”
“這個果漿軟糖，你少吃點，吃多了牙長蟲子。”
“這個是薯片。”
“三鍋，薯片是啥？”
“土豆片。”
秦守業把那些吃的喝的，每樣拿了一點，讓劉小雨嘗了嘗。
他還給二老分了一些。
他倆嘴上說著不吃，可還是嘗了兩樣。
“小三子，你說你是出來收糧食的，可你咋又拉來這麼多糧食啊？”
“姥爺，這些糧食是我在黑市找人換的，我買了不少這些稀罕物，我拿著這些東西去跟人換的糧食。”
他這句話一說完，老兩口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這纔像樣，就該多弄一些糧食。”
“這些吃的喝的，又不是什麼正經糧食。”
“你走的時候，都帶上，回去全換成糧食。”
“姥爺，換不來糧食了……現在城裏糧食也不多了，誰家也不富裕。”
“這些東西放不了多久，不吃就壞了。”
“你當初不能少買點！”
“姥姥，我沒虧本，我買這些東西沒花多少錢，換回來的糧食，已經把本錢賺回來了，這些都是咱的利。”
秦守業這麼一解釋，老兩口心裏痛快多了。
接著他跟姥爺把糧食放好，其他吃的喝的讓姥姥收了起來。
她也沒那麼多地方藏，就直接分成了三份。
她屋裏放一份，大舅和二舅屋裏各放一份。
還有一些是給張老太太的。
東西分好，大舅他們就回來了。
他們看到那些東西，自然也說了幾句，不讓他亂花錢的話。
東西分完，姥姥去廚房炒了一盤子雞蛋，多蒸了幾個窩頭。
飯吃差不多的時候，院子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這裏是劉三旺同誌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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