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廠長說完，其他人紛紛開了口，秦守業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這有什麼好爭取的？勝利鋼廠跟武鋼和包鋼比，根本沒有任何優勢。
包鋼和武鋼，優勢太多了……
產能與裝置水平更高，原料供應有天然優勢，配套產業成熟！
武鋼在華中腹地大冶鐵礦附近，包鋼附近有白雲鄂博多金屬共生礦。
勝利鋼廠的工業原材料，都是外部調配，乾的活也大都是幫武鋼和包鋼打下手。
一個切墩的去跟炒菜的大師傅搶灶台？
這跟白日做夢有什麼區別……
秦守業在國外弄了不少鍊鋼裝置，他要捐的話，都不會考慮勝利鋼廠。
最多給他們一些鍛鋼的裝置，鍊鋼裝置給包鋼和武鋼更合適！
他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好像是七二年還是七三年，勝利鋼廠的鍊鋼裝置就全拆了。換上了一些包鋼淘汰的鍛鋼裝置。
武鋼和包鋼產出的鋼材送到這邊，進行深加工。
現在把鍊鋼裝置給廠裡，價效比不高。
不過那些鍛造裝置，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小秦，你別低著頭，你有啥想法，說說？”
杜廠長點了他的名，其他人就閉上了嘴，轉頭看向了他。
“杜廠長，我沒啥想法！”
“你小子有啥想說的就說，別跟個娘們似的！”
秦守業撇撇嘴。
“您讓我說的，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要我說，咱就別費勁了！想啥招都沒用。”
“咱跟人家比沒有優勢……杜廠長，我打個比方，你是一個將軍，手下有三個團長，到了跟敵人拚命的時候了，兩個團特別能打，另外一個比不上他們……上級給你發了一些槍支彈藥和補給，你是給那兩個特別能打的團，讓他們跟敵人去拚命，還是給那個不能打的團？”
杜廠長眉頭皺了皺……
“再說了，那些高產能的裝置給咱們，咱有那麼多原材料嗎？”
“鐵礦要從外地運，運費增加了，成本也就增加了！”
“咱生產一噸鋼，要10塊錢，另外兩家隻要5塊錢！”
“咱裝置越好，產能越高，是不是越虧欠？”
“年前的事兒你們都忘了？咱們加班加點的生產，煤炭供應都出問題了。”
“換了新裝置，產能提升了，煤炭消耗是不是也提升了！”
“到時候沒有煤炭，咱們拿什麼鍊鋼？大傢夥把家裏的門板窗戶都拆了，拿來燒鍋爐，也煉不出鋼來！”
“新裝置給咱，咱們乾仨月，歇半年？”
秦守業話說到這，其他人臉色就變了。
這小子真敢說啊！
這不長別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
說吧，等會把廠長說生氣，等著挨罵吧！
“你還有啥想說的！”
杜廠長有些生氣了，本來是讓大傢夥集思廣益的，結果這小子一盆涼水澆了下來。
他還說的很有道理……
“杜廠長，您不能光盯著高產能的裝置……咱們不佔優勢。”
“不過咱們也不是沒有優勢……”
“你小子一通說，咱還能有啥優勢？”
“鋼材加工啊！”
“咱鍊鋼成本高，可以找武鋼和包鋼買便宜鋼材啊！”
“把那些鋼材買過來，咱進行深加工。照樣可以體現咱們的價值……”
“咱先不說別的，龍城現在動工開建的專案就不少，我跟建築公司的經理認識，他就跟我抱怨過，有很多建築鋼材，需要從外地調配，很耽擱工期。”
“這些產品，咱們能不能幹？”
“冷軋帶肋鋼筋、小型角鋼、槽鋼等，適配中小型建築的樑柱、框架結構，還有暖氣片用鋼材、管道連線件！”
“咱們龍城供暖公司已經有了，老百姓以後家裏都要通暖氣，暖氣片需求肯定大，咱做了也能賣得出去……”
秦守業說到這的時候，餘副廠長和杜廠長，他倆已經拿著本子和筆，唰唰記了起來。
“大興那邊的機械廠，他們加工零件用的鋼，咱們能不能幫他們搞？”
“把鋼坯軋製成各類規格的圓鋼、方鋼，簡單的切削、打磨，他們就能拿去做零件！”
“還有焊接用的鋼條，咱們也能造出來！”
“有了鋼條，電焊鋼管就能做出來……”
“現在是需求大於供給，隻要咱們把東西造出來，不怕賣不掉！”
“產能很重要，可如何把鋼材投入到社會建設中去，也很重要！”
“咱們轉型生產這些東西，需要的裝置也不多，用咱們的鍊鋼裝置，跟其他鋼廠去換。”
“要進口的那兩套裝置，裏麵肯定也有鋼材加工的裝置，咱不要鍊鋼的，就要幾台加工鋼材的，上麵能不答應？”
“跟部裡說，咱要這些裝置，是為瞭解決龍城建築鋼材的緊缺問題，領導肯定會考慮咱們的需求。”
“咱要十台，最後也能給咱分兩三台！”
秦守業一口氣說了大半天，屋裏的人都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
這小子說的……有道理啊！
為啥用短處跟別人的長處比？
咱們換個玩法，不跟他們搶了！
不是秦守業比他們聰明，而是秦守業重活一世，見證了龍國的工業發展，他知道哪條路可以走，哪條路走不通……
別人想不到，隻是時代的侷限性，不是他們傻。
“杜廠長，咱們要是在鋼廠加工這方麵做好了，可以讓部裡幫咱們進口更好的裝置，引進更先進的技術，以後還能接一些軍工的單子，給咱們的軍隊造槍造炮，造坦克飛機呢！”
秦守業最後畫了個大餅，然後就坐下了。
“說啊，這就完了？”
杜廠長聽不到動靜，抬頭看他坐下了，立馬急吼吼的開了口。
“杜廠長，不說了。”
“我能想到的都說了！”
“你再想想……”
“再想也就這點東西了！”
杜廠長點了點頭，起身宣佈散會了。
散了會，秦守業依舊是沒能離開，被杜廠長拉去了他辦公室。
顧書記和餘副廠長一起跟了過去。
張副廠長沒去，他不想摻和這些，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在副廠長合格位置上，踏踏實實幹到退休。
其他的事情不摻和不表態！
他還美其名曰，無為而治！
秦守業被杜廠長抓進辦公室，問了他半天，他說話說的口乾舌燥的，才被放出來！
從屋裏出來，他拔腿就跑下了樓，去食堂那騎上車子衝出了鋼廠。
快到家的時候，他纔想到口袋裏那封信。
“屠老給我爸的……裏麵裝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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