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那番充滿了強大自信和宏偉藍圖的講話,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在場數百名工人那早已瀕臨乾涸的心田。
描繪藍圖,給予希望,永遠是收攏人心的最佳手段。
當聽到停工期間口糧照發,三天後不僅有水喝,甚至還能引水灌溉農田時,人群中那股因為缺水而引發的焦躁和不安,瞬間就被一種名為“期待”的狂熱情緒所取代!
“林老闆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響徹了整個山穀!
“林老闆萬歲!”
“我們都聽林老闆的!”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重新燃起希望的臉,林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採石場最危險的一次信任危機,被他安然度過了。
接下來,就是將承諾,變為現實。
他沒有在現場多做停留,隻是對錢有德和幾個民兵隊長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務必保證這三天的糧食發放到位,安撫好工人們的情緒,便轉身,帶著同樣處於震驚中的技術小組,返回了小院。
危機,暫時被壓了下去。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三天。
要在三天之內,從零開始,造出一台結構複雜、精度要求極高的風力提水裝置,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林嘯的書房,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個爭分奪秒的戰爭指揮室。
那張巨大的圖紙,被鋪在了正中央。
陸雪瑤,梁安琪,張承德,三位頂尖的技術人員,神情凝重地圍在桌前。
“時間太緊了!”張承德教授看著圖紙上那上百個大小不一的零件,愁眉緊鎖,“別的都好說,但這套行星齒輪組,還有扇葉的曲麵,對加工精度的要求太高了!縣鋼廠那邊的老師傅,我熟,但他們的裝置太老舊了,根本做不出來!”
“我同意張教授的看法。”梁安琪也一改往日的沉默,主動開口,她的聲音冷靜而又專業,“我研究過巷港那邊幾家德國機械廠的工藝流程。這種級別的精密加工,必須要有高精度的車床和銑床才行。我們現在,連最基本的條件都不具備。”
她的話,讓剛剛才因為林嘯的豪言壯語而燃起希望的陸雪瑤,也冷靜了下來。
是啊,理論終究是理論。
沒有相應的工業基礎,再精妙的設計,也隻是一張廢紙。
書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然而,林嘯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他走到桌前,拿起鉛筆,在那最核心的行星齒輪組結構圖旁邊,畫了一個極其簡陋,甚至有些可笑的……模具草圖。
“誰說,我們一定要用車床和銑床?”
他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匪夷所思的話。
“我們,用鑄造。”
“鑄造?!”張承德第一個驚撥出聲,“不可能!林總工!鑄造的精度太差了,而且會產生大量的氣孔和砂眼,根本無法承受這麼大的扭矩!”
“普通的鑄造,當然不行。”林嘯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如果……我們用'失蠟法'呢?”
失蠟法!
這三個字一出口,張承德和陸雪瑤還是一臉茫然。
但梁安琪的身體,卻是猛地一震!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瞬間就充滿了無盡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因為工作關係,她曾經接觸過一些歐洲頂級奢侈鐘錶品牌的資料。她知道,這種最早起源於古埃及和華夏青銅器時代的古老工藝,在現代,早已被少數幾家瑞士的頂級鐘錶工坊所壟斷,專門用來製造那些結構極其複雜、精度要求堪比藝術品的……機芯零件!
這是一種早已失傳,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頂級精密鑄造工藝!
他……他怎麼會知道?!
“沒錯,就是失蠟法。”林嘯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說道,“用蜂蠟,雕刻出齒輪的精準模型,然後用耐火的泥漿包裹,烘烤,讓蠟模融化流出,形成一個完美的中空模腔。最後,將熔化的鐵水,灌入模腔。”
“至於氣孔和砂眼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那塊被他隨手扔在角落裏的黑鎢鈦晶。
“隻要在鐵水裏,加入百分之零點一的……這東西的粉末。它就能像催化劑一樣,完美解決所有問題。”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梁安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獃獃地看著那個侃侃而談,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簡單事情的男人,心中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認知,再一次,被徹底顛覆!
如果說,之前林嘯展現的,還隻是超越時代的知識。
那麼現在,他展現的,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絕對手段!
他不僅僅知道最先進的理論,他甚至……連實現這些理論的具體工藝和方法,都瞭如指掌!
“好……好!”張承德雖然聽不懂什麼失蠟法,但他聽懂了林嘯的意思,整個人都激動得渾身發抖,“我這就去組織人手!燒窯!熔鐵!林總工,您放心,三天之內,我就是不吃不睡,也把這套模具給您弄出來!”
一場看似無法解決的技術危機,就這麼,被林嘯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整個林家小院,都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手工工場。
林嘯親自操刀,用他那雙穩定得如同機器般的手,雕刻著蜂蠟模具。
陸雪瑤和梁安琪,則徹底拋棄了彼此間的隔閡,一個負責計算資料,一個負責繪製零件的分解圖,配合得天衣無縫。
張承德教授,則帶著幾個從採石場裏挑出來的壯勞力,在後院壘起了一座簡易的熔爐,日夜不停地燒著火。
就連秦沐雪、白秀珠這些女人,也全都動員了起來,有的負責後勤,有的負責打下手,整個團隊,都圍繞著那個核心,高速地運轉著。
梁安琪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這種所有人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心無旁騖,拚盡全力的感覺。
尤其是在深夜,當她因為一個計算失誤而懊惱時,那個男人,總會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她的身後,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宵夜,然後,輕描淡寫地,指出她圖紙上的那個致命錯誤。
他從不安慰,也從不責備。
但那種被一個更強者,在專業領域上,進行全方位“指導”和“糾錯”的感覺,卻讓梁安琪這個事業心極強的女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依賴感。
她發現,自己似乎……開始有點享受這種感覺了。
第三天,黎明。
當最後一件帶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齒輪零件,從模具中取出,完美地嵌入到裝置中時。
整個技術小組,都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成功了!
他們真的,在三天之內,用最原始的手段,造出了這個足以震驚整個時代的……精密機械!
而就在眾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時,林嘯卻擦了擦手,對著眾人,平靜地說道:“你們先把裝置組裝起來,運到山穀去。”
“你呢?”陸雪瑤下意識地問道。
林嘯拿起一把工兵鏟,和一卷繩索,背在了身後。
他看了一眼東方那抹即將破曉的魚肚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去為這個大傢夥,把最後一口……‘泉眼’,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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