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葉子和湯汁順著光頭大漢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那件油膩的軍大衣上。
整個大車店的喧鬧聲在一瞬間消失了。隻剩下爐子裏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光頭大漢懵了兩秒鐘,才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菜葉子。他瞪大了那雙充血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乾淨中山裝的年輕人。
“你他媽……敢潑老子?”
“嘩啦!”
光頭同桌的三個漢子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順手抄起屁股底下的條凳,眼神兇狠地圍了上來。
“小子,活膩歪了是不是?知道我們大哥是誰嗎?”一個刀疤臉拿凳子腿指著林嘯。
林嘯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我不管你們是誰。吃飯給錢,天經地義。想訛人,去別的地方。”
他把手帕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抬起眼皮,掃了四人一眼。
“現在,給老闆娘道歉,把打翻的碗錢賠了。然後,滾出去。”
這幾個人腳步虛浮,眼神渙散,顯然是喝多了。真要動手,三秒鐘就能放倒。但這裏是吃飯的地方,把店砸了,回頭沐雪她們出來沒地方吃飯。得讓他們自己走。
光頭大漢氣極反笑:“哈哈!好!有種!兄弟們,給我弄他!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未落,刀疤臉掄起條凳就朝林嘯的腦袋砸了下來。
林嘯沒退。
他微微偏頭,避開砸下來的凳子,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刀疤臉的手腕。拇指在對方的脈門上狠狠一按!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發麻,手裏的凳子拿捏不住,掉了下來。
林嘯右手接住落下的條凳,順勢一掄!
“砰!”
沉悶的撞擊聲。
凳子麵結結實實地拍在光頭大漢的胸口上。
光頭兩百多斤的體型,竟然被這一凳子拍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兩米多遠,撞翻了另一張空桌子,捂著胸口乾嘔起來。
剩下的兩個漢子見狀,嚇得停住了腳步,舉著凳子不敢上前。
“還打嗎?”
林嘯把條凳放在地上,一隻腳踩在上麵。
“不……不打了……”刀疤臉捂著手腕,冷汗直流,“大哥……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道歉。賠錢。”林嘯重複了一遍。
刀疤臉趕緊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數也沒數,直接塞進老闆孃的手裏。
“對不住,大嫂,我們喝多了,您包涵。”
說完,他趕緊跑過去扶起還在乾嘔的光頭,四個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車店。
店裏依然安靜。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司機,此刻看著林嘯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好身手啊,小夥子。”一個年紀大的司機豎起了大拇指。
林嘯笑了笑,對老闆娘說:“老闆娘,剛才點的菜,快點做。她們餓了。”
“哎!哎!這就去做!馬上就好!”老闆娘這纔回過神來,看著手裏的錢,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大兄弟,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這頓飯,我請了!”
“不用,一碼歸一碼。”林嘯轉身走向後院。
回到房間。
熱氣騰騰。
幾個女人已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正圍坐在炕桌旁打撲克。
“回來了?外麵怎麼那麼吵?”秦沐雪甩出一對王炸,轉頭問。
“幾個喝醉的司機鬧事,打發走了。”林嘯脫下鞋,上了炕,盤腿坐在阿諾旁邊。
“林大哥,飯什麼時候好啊?我肚子都叫了。”阿諾摸了摸肚子。
“快了。老闆娘正在做殺豬菜。”
不一會兒,飯菜端上來了。
老闆娘親自端著一個巨大的鐵盆進來,裏麵燉著酸菜、白肉、血腸,熱氣騰騰,酸香味撲鼻。
“幾位,慢用啊。這酸菜是咱們自家醃的,這肉也是剛殺的年豬,香著呢!”老闆娘熱情地招呼。
大家早就餓了,紛紛拿起筷子。
“唔……這酸菜真夠味!”梁安琪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酸得直皺眉,但又忍不住再夾一筷子,“比咱們在南方吃的那些精細菜,多了一股子……豪放勁兒。”
“那是。北方菜講究的就是個實惠、量大。”林嘯給蘇晚晴夾了一塊血腸,“嘗嘗這個,蘸著蒜泥吃,不膩。”
大家正吃著,林嘯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老闆娘,有沒有麵粉和西紅柿?”他衝著門外喊了一句。
“有!您要幹啥?”老闆娘探進頭來。
“借您家廚房用用。”
林嘯穿上鞋,去了前院。
十幾分鐘後。
林嘯端著一大盆紅彤彤的、飄著蔥花的疙瘩湯走了進來。
“來,光吃肉太乾,喝點這個溜溜縫。”
他給每人盛了一碗。
阿諾端起碗,喝了一口。
酸甜可口的西紅柿湯底,配上爽滑筋道的麵疙瘩,每一口下去,胃裏都暖洋洋的。
“林大哥,你還會做這個?”阿諾驚訝地問。
“這叫疙瘩湯,北方人冬天最愛喝。”林嘯自己也端起一碗,“以前……一個人在外麵跑的時候,天冷了,就自己煮一碗。熱乎。”
那時候,沒錢下館子。一碗疙瘩湯,就是最好的慰藉。現在什麼都有了,但這股子家常的味道,卻怎麼也忘不掉。
秦沐雪看著林嘯,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她知道這個男人經歷過很多,雖然他現在站在頂峰,但心底裡,依然保留著那份最質樸的東西。
“好喝。”她低頭喝了一大口。
晚飯過後,大家擠在大火炕上。
外麵寒風呼嘯,屋裏卻溫暖如春。
葉嵐拿出一副撲克牌。
“來來來,咱們打雙升!輸了的臉上貼紙條!”
“打就打,誰怕誰!”梁安琪捲起袖子。
林嘯沒有參與,他靠在被子上,看著這幾個女人嬉笑打鬧。
阿諾不會打牌,就坐在林嘯旁邊看。她不時偷偷看一眼林嘯的側臉,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夜深了。
牌局散場。
大家和衣躺在寬大的火炕上。
“林大哥。”阿諾湊近林嘯耳邊,小聲說,“這火炕真暖和,比咱們苗寨的火塘還暖和。”
“睡吧。”林嘯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
“嗯。”
阿諾閉上眼睛。
聽著窗外的風聲,感受著身邊傳來的溫度。
這一夜,睡得很香。
車隊,明天還將繼續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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