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林嘯身上的寒氣。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都別站著了,進屋,進屋!”
張衛國雖然不是主人,但這會兒比誰都積極,樂嗬嗬地招呼著大家。
林嘯走進院子,阿生帶著幾個人把車上的東西往裏搬。
那些土特產——紅棗、核桃、臘肉,還有那兩隻在後備箱裏悶了一路的活雞,撲騰著翅膀咯咯亂叫,把原本安靜的四合院攪得雞飛狗跳。
“哎呦,這哪來的雞啊?弄得滿地雞毛!”白秀珠雖然嘴上嫌棄,但手腳卻麻利,一把抓住一隻想要逃跑的公雞翅膀,熟練地往廚房拎,“正好,晚上給你們燉個雞湯補補。”
“秀珠姐,那是光榮院的老鄉們送的,說是土雞,補得很。”林嘯笑著解釋。
“老鄉送的?那更得好好做。”白秀珠接過大衣,撣了撣上麵的灰塵,“你去洗把臉,水都給你打好了。”
林嘯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抬頭的時候,看見那個獨臂的老班長正侷促地站在廊下,手裏捏著衣角,想上前又不敢。
林嘯擦乾手,大步走過去,雙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班長,您怎麼也來了?我還想著明天去接您呢。”
“小林啊,我……我是來謝謝你的。”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聽說你回來了,我這心裏頭不踏實,非得來看看。再說了,你給學校捐了那麼多錢,我也得來當麵給你磕個頭啊。”
說著,老人就要彎腰下跪。
林嘯一把托住他。
“您這是幹什麼!折煞我了!”林嘯扶著老人坐到藤椅上,“您是長輩,又是英雄,我這點錢算什麼?跟您當年的付出比起來,那是九牛一毛。”
這時候,秦沐雪和梁安琪也走了過來。
她們看著這位隻有一隻胳膊的老人,眼神裡滿是敬重。
“這就是那位……老班長?”秦沐雪輕聲問。
“對。”林嘯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一個人守著一座破廟學校,教了二十年書的老班長。”
“老人家,您好。”秦沐雪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是秦沐雪,是……林嘯的妻子。”
這一聲“妻子”,說得自然而然。
周圍的幾個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隻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在這個家裏,雖沒有那張紙,但每個人心裏的位置,早就定了。
老班長慌亂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纔敢輕輕握了一下。
“好,好,都是好閨女。小林有福氣啊。”
“老班長,您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林嘯按住想要起身的老人,“就在這住下。這院子大,空房多,您住著也舒坦。順便,我也想這些孩子了。”
他指了指正圍著阿諾問東問西的二蛋他們。
原來,老班長不僅自己來了,還把學校裡幾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也帶了過來。
他說,想帶孩子們來看看大城市,長長見識。
“這……這太麻煩你們了。”老班長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煩。”梁安琪在一旁插嘴,“正好,咱們基金會剛成立,正缺個像您這樣德高望重的人來坐鎮。您要是願意,就當咱們基金會的榮譽顧問,幫我們把把關,看看這錢到底該怎麼花。”
“顧問?”老班長愣了一下,“我一大老粗,能顧什麼問?”
“您懂那些孩子需要什麼,這就夠了。”林嘯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阿生,去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老班長住。那幾個孩子,就在西廂房搭個通鋪,擠一擠也暖和。”
“好嘞!”阿生答應一聲,帶著人去忙活了。
晚飯擺在了正廳。
兩張大圓桌拚在一起,才勉強坐下這二十幾號人。
菜是白秀珠做的,既有京城的烤鴨、涮羊肉,也有苗寨帶來的臘肉、野菜。一桌子南腔北調的菜肴,就像這屋裏的人一樣,雖然來自五湖四海,卻其樂融融。
“來,這第一杯酒,敬老班長。”林嘯端起酒杯站了起來,“敬您的堅守,敬您的付出。”
“敬老班長!”眾人齊聲響應。
老人激動得眼圈通紅,顫巍巍地舉起杯子,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隻能仰頭一飲而盡。
“這第二杯,敬阿諾。”林嘯看向坐在角落裏的苗家少女,“這一路,多虧了你帶路。沒有你,我們也找不回那些寶貝。”
阿諾被點名,臉一下子紅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端著杯子的手都在抖。
“我……我不行……都是林大哥厲害……”
“喝了吧。”葉嵐在一旁推了推她,“師父敬酒,那是給你的麵子。以後你就是咱們自己人了。”
阿諾看了看林嘯鼓勵的眼神,一咬牙,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個底朝天,嗆得直咳嗽。
大傢夥兒鬨堂大笑,氣氛更加熱烈了。
這頓飯吃得時間很長。
大家聊著路上的見聞,聊著苗寨的重建,聊著京城的變化。
老班長喝了幾杯酒,話也多了起來。
他講起當年打仗的故事,講那些犧牲的戰友,講那個被炮火炸飛的胳膊。
孩子們聽得入神,連飯都忘了吃。
女人們聽得眼淚汪汪,不時給老人添酒夾菜。
林嘯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
他看著這位雖身殘誌堅的老人,心中那個關於慈善基金的構想,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
“林總,”張衛國端著酒杯湊過來,有些微醺,“咱們廠子的效益是越來越好了。上個月的獎金髮下去,工人們都樂瘋了。現在大傢夥兒幹勁足得很,都盼著您回去看看呢。”
“明天就去。”林嘯點頭,“正好,我也有些新想法,想跟老宋他們聊聊。”
“啥想法?”張衛國眼睛一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嘯賣了個關子,“關於……怎麼讓咱們的車,跑得更快,更穩。”
飯後,大家幫著收拾碗筷。
阿諾手腳勤快,搶著洗碗。
林嘯把老班長送回房間,安頓好孩子們睡下。
回到院子裏,夜已經深了。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冷的光。
他走到那棵老槐樹下,點了一支煙。
“當家的。”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是秦沐雪。
她披著一件外套,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基金會的章程,我已經擬好了。”她把檔案遞給林嘯,“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
林嘯接過檔案,藉著月光翻了翻。
“不用看了,你辦事,我放心。”
他把檔案合上,看著秦沐雪。
“沐雪,我想……把這個基金會做大。”
“多大?”
“大到……能覆蓋全國每一個貧困的角落。”林嘯看著夜空,“不僅僅是建學校,還要建醫院,建孤兒院,建養老院。我要讓這片土地上,少一些像老班長那樣受苦的人,少一些像二蛋那樣讀不起書的孩子。”
“這需要很多錢。”秦沐雪提醒道,“咱們現在的利潤雖然高,但也經不起這麼造。”
“錢的事,我想辦法。”林嘯笑了笑,“咱們不是還有那些……石頭嗎?”
“你是說……”秦沐雪眼睛一亮,“那些翡翠?”
“對。”林嘯點頭,“過幾天,咱們就辦個小型的拍賣會。把那些石頭賣給那些洋鬼子。用他們的錢,來辦咱們的事。”
“好主意!”秦沐雪贊道,“這叫……劫富濟貧。”
“不僅如此。”林嘯指了指後院,“那個博物館,也要儘快開起來。那是咱們的門麵,也是咱們的招牌。以後,不僅是翡翠,咱們還要收更多的國寶回來。不能讓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流落海外。”
“明白。”秦沐雪鄭重地點頭,“我會安排好的。”
兩人站在樹下,聊了很久。
關於未來,關於理想,關於這個家。
直到夜露深重,林嘯才把煙頭掐滅。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嗯。”
秦沐雪轉身回屋。
林嘯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一片安寧。
他正準備回房,忽然看到西廂房的窗戶上,還映著一個人影。
那是阿諾的房間。
這麼晚了,她還沒睡?
林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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