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腰間的彎刀,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林嘯的吼聲還在空氣中震蕩,阿諾的身影已經像是一隻捕食的獵豹,狠狠撞進了那團翻滾的泥漿與黑毛之中。
鐵背豬王雖然瞎了一隻眼,又撞得七葷八素,但瀕死的野獸往往最可怕。
他瞬間紅了眼珠,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
它感受到背上多了一個重量,求生的本能讓它爆發出最後的一股蠻力。
它猛地甩動粗壯的脖頸,那是幾百斤肌肉瞬間爆發的力量。
“砰!”
阿諾手中的彎刀剛刺破那層厚厚的泥甲,還沒來得及深入皮肉,就被這股巨力甩得身體騰空。
她死死抓住豬王頸背上那鬃毛,整個人像是在風暴中的一片葉子,被甩得左右搖晃。
豬王發出沉悶的咆哮,四蹄亂蹬,泥土飛濺。
它猛地側過身,想把背上的人壓在身下。
那一瞬間,阿諾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
她看著那充滿腥臭味的泥地越來越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握刀的手還在本能地用力。
就在她的肩膀即將觸地的剎那。
一隻大手,像是鐵鉗一樣,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後領。
“鬆手!”
林嘯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
阿諾下意識地鬆開了鬃毛。
林嘯藉著那一抓之力,猛地向後一扯,將阿諾整個人從豬背上拽了下來,甩向一旁的草叢。
緊接著,他不退反進。
麵對著那頭正試圖翻身站起、獠牙上掛著泥漿與血沫的巨獸,林嘯沒有用槍,也沒有用弓。
他手中的獵刀反握,身體下沉,右腳重重地踏在泥地裡,踩出一個深坑。
豬王那僅剩的一隻眼睛裏充滿了瘋狂,它低下頭,那一對鋒利如匕首的獠牙對準了林嘯的小腹,猛地挑了過來。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
林嘯也沒有避。
他在豬頭撞過來的瞬間,身體微側,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帶著腥風的獠牙!
“滋——”
巨大的衝擊力推著林嘯向後滑行,腳底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但他穩住了。
手臂上的肌肉像虯龍般暴起,衣服被撐得緊繃。他死死按住豬頭,不讓它抬起來。
“死!”
林嘯低吼一聲,右手獵刀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刀鋒避開了堅硬的頭骨和厚皮,精準地從豬耳後的軟肉處刺入,直沒至柄!
隨後,手腕猛地一攪!
這一刀,斷頸,碎腦。
豬王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四蹄在空中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渾濁的喘息,接著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動了。
隻有傷口處湧出的黑血,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林嘯並沒有立刻拔刀。
他保持著那個按壓的姿勢,直到確認掌心下的肌肉徹底失去了緊繃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鬆開手,拔出獵刀,在豬毛上擦了擦血跡。
“阿諾。”
他轉過頭,看向摔在草叢裏的少女。
阿諾正撐著身子坐起來,臉上沾滿了泥點,頭髮亂糟糟的,顯得有些狼狽。她看著那頭倒下的龐然大物,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林嘯,胸口劇烈起伏。
“受傷沒?”林嘯走過去,伸出手。
阿諾看著那隻大手,猶豫了一下,握住,借力站了起來。
“沒……沒事。”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卻有些躲閃,“我是不是很笨?差點……搞砸了。”
她原本想證明自己,想告訴這個男人,她不是隻會躲在他身後的累贅。可剛才那一瞬間的無力感,讓她感到深深的挫敗。
“笨?”
林嘯搖了搖頭。
他指著豬王脖子上那道淺淺的刀痕,那是阿諾剛才刺出來的。
“這東西皮厚得跟輪胎一樣,上麵還裹著一層鬆脂和泥巴。你敢跳上去,這就比這山裡九成的獵人都強。”
“可是我沒殺死它。”阿諾咬著嘴唇。
“獵人不是屠夫,不用每次都拚命。”林嘯幫她摘掉頭髮上的一片枯葉,“懂得配合,也是本事。剛纔要不是你在上麵分散它的注意力,我也沒那麼容易得手。”
聽到這話,阿諾眼裏的黯淡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認可的欣喜。
“真的?”
“騙你幹嘛。”林嘯笑了笑,轉身走向豬王,“過來搭把手,這大傢夥太沉,得先放血,把內臟掏了,不然扛不回去。”
兩人走到豬屍旁。
這頭豬王確實大得驚人,躺在地上像座小黑山。
林嘯熟練地割開豬的咽喉,將血放進泥地裡。然後用刀劃開肚皮。
“刺啦——”
皮肉分離的聲音有些刺耳。
一股濃烈的熱氣混合著腥臊味撲麵而來。
阿諾沒有嫌棄,她蹲在一旁,幫忙拉著豬腿,方便林嘯操作。
林嘯的手很穩,刀尖在內臟間遊走,避開膽囊和腸道,將那一堆冒著熱氣的下水掏了出來。
“心留著,肝留著,腰子也留著。”林嘯一邊幹活一邊說,“這可是好東西,回去爆炒,給你補補。”
阿諾看著林嘯那專註的側臉,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滴在土地上。
她忽然覺得,這個滿手血腥、正在給死豬開膛破肚的男人,比那天在祭壇上大殺四方的“聖主”,更加真實,也更加……讓她心動。
那是生活的氣息。
是柴米油鹽,是一日三餐。
“這豬肚……”阿諾指了指那一坨灰白色的東西,“洗乾淨了,能包雞吃,大補。”
“行,那就留著。”林嘯點頭,“你會弄?”
“會。”阿諾揚起下巴,臉上露出一絲自信,“小時候阿媽教過我,用草木灰和鹽搓,能洗得乾乾淨淨。”
處理完內臟,豬王的重量輕了不少,但依然有三百多斤。
林嘯砍了兩根結實的樹榦,用藤蔓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拖撬,將豬屍綁在上麵。
“走吧。”
他抓起拖撬的繩索,往肩膀上一勒。
“這一趟,夠咱們寨子裏的人,吃上好幾頓大肉了。”
阿諾背起兩人的弓箭,跟在林嘯身旁。
她看著林嘯那緊繃的肌肉線條,看著他在前麵開路的身影,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陽光穿過樹梢,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刻,沒有軍閥,沒有爭鬥。
隻有獵人,和他的獵物。
以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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