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邁步走出了破敗的廠房。
香榭麗舍大道的午後,陽光穿透梧桐樹的葉縫,灑在石板路上。
“蘭波畫廊”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站在紅毯兩側,檢查著來賓的邀請函。這是一場名為“為孤兒獻愛心”的慈善義賣,但在巴黎的上流圈子裏,這更像是一場展示財力和虛榮的秀場。
林嘯沒有邀請函。
但他有葉嵐。
葉嵐走到門口,趁著侍者低頭檢視前麵一位貴婦人手包的間隙,身形一晃,像陣風一樣擠了進去,順手在桌上順了兩張沒人認領的貴賓卡,然後若無其事地退回來,塞到林嘯手裏。
“師父,搞定。”她眨了眨眼。
林嘯接過卡片,挽著葉嵐的手臂——她今天被迫換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小洋裝,一臉的不自在——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畫廊。
畫廊內,冷氣開得很足。
牆上掛著幾十幅油畫,大多是些不知名畫家的作品,但這並不妨礙那些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們對著它們評頭論足,以此來彰顯自己的藝術品位。
林嘯沒有理會那些喧囂,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在角落裏找到了那個身影。
艾琳娜。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沒有戴那些誇張的首飾。
她獨自一人站在一幅畫前,手裏拿著一杯沒動過的香檳,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孤獨感,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隨時都會碎掉。
林嘯沒有急著過去。
他站在不遠處,順著艾琳娜的目光,看向那幅畫。
畫上畫的不是什麼風景,也不是人物,而是一隻……被關在金絲籠裡的百靈鳥。
鳥兒的羽毛華麗,眼神卻灰暗無光,望著籠子外麵的藍天,嘴巴微張,似乎在哀鳴,卻又發不出聲音。
畫的筆觸很稚嫩,署名是一個福利院的孤兒。
但這幅畫,卻莫名地契合了艾琳娜此刻的心境。
她覺得自己就是這隻鳥。
伯納德給了她錦衣玉食,給了她讓人羨慕的地位,卻唯獨……拿走了她的自由和快樂。
那個粗魯的男人甚至不懂得欣賞一朵花的開放,隻知道用錢去衡量一切。
艾琳娜嘆了口氣,伸手想要去摸那幅畫的標價牌。
“五千法郎。”
一個侍者走了過來,禮貌卻帶著一絲傲慢地說道:“女士,這幅畫已經被那邊的杜邦先生預定了。如果您喜歡,可以看看別的。”
順著侍者的手勢,艾琳娜看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摟著一個年輕姑娘,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臉上掛著油膩的笑。
那是伯納德生意上的夥伴,一個同樣令人作嘔的傢夥。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變成了無奈。
她收回手,準備離開。
“既然是義賣,價高者得,什麼時候有‘預定’這種規矩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身後響起。
艾琳娜驚訝地回頭。
隻見一個東方麵孔的年輕男人,正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隨性與不羈。
正是那天在酒會上見過的……那個“賣石頭”的林嘯。
“是你?”艾琳娜認出了他。
侍者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林嘯一眼,看他麵生,又是東方人,語氣便不客氣起來:“先生,這是杜邦先生看中的……”
“我出兩萬。”
林嘯看都沒看那個侍者,目光始終停留在艾琳娜的臉上。
侍者愣住了。
兩萬法郎?買一幅孤兒畫的塗鴉?這幅畫的起拍價才五百法郎!
那邊的杜邦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臉色一沉,推開懷裏的姑娘,走了過來。
“哪裏來的黃皮小子?懂不懂規矩?”杜邦叼著雪茄,噴出一口煙霧,“這畫我要拿回去掛廁所,你跟我搶?”
“三萬。”
林嘯依舊沒有看他,隻是淡淡地報出了數字。
周圍的人群開始圍攏過來,竊竊私語聲四起。
“這中國人是誰啊?這麼狂?”
“不知道,看著麵生。”
“為了幅破畫,得罪杜邦?不明智啊。”
杜邦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了。
在巴黎的地界上,被一個東方人壓一頭?
“五萬!”他咬牙切齒地喊道,“小子,你有錢嗎?別是在這兒裝闊!”
艾琳娜有些擔憂地拉了拉林嘯的衣袖:“林先生,算了……這畫不值這麼多錢。而且杜邦先生和伯納德關係很好,你……”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這個隻有一麵之緣的男人陷入麻煩。
他為什麼要幫我?
是為了在這個場合出風頭?
還是……他看出了什麼?
可是,得罪伯納德的圈子,值得嗎?
林嘯低下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掌。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種溫熱、乾燥的觸感,讓艾琳娜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值不值,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林嘯轉過頭,看著滿臉通紅的杜邦,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十萬。”
轟!
全場嘩然!
十萬法郎!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夠在巴黎郊區買一套不錯的公寓了!竟然隻為了買一幅不知名的兒童畫?
杜邦張大了嘴巴,手裏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有錢,但不是傻子。
十萬買個破爛?
回家會被老婆罵死的。
“你……你瘋了!”杜邦指著林嘯,“行!你狠!歸你了!我看你怎麼掏這筆錢!”
“刷卡,還是現金?”
拍賣師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一路小跑著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這可是義賣,溢價越高,他的名聲越響。
林嘯沒有說話。
他對著身後的葉嵐招了招手。
葉嵐撇了撇嘴,把手裏一直提著的一個黑色皮箱,“哐”的一聲,扔在了桌子上。
皮箱釦彈開。
裏麵是整整齊齊、捆紮好的……大額法郎現鈔!
“這一箱是五十萬。”
林嘯隨手從裏麵拿出兩捆,扔給拍賣師。
“剩下的,捐給福利院。”
“至於這幅畫……”
他走過去,將畫框取了下來。
在所有震驚、嫉妒、疑惑的目光中,他拿著畫,走到了艾琳娜的麵前。
“送給你。”
“為什麼?”艾琳娜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裏滿是不解。
“因為……”
林嘯指了指畫裏的那隻鳥。
“我覺得,它應該……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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