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的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那些原本還沉浸在震撼中的客商們,被禮貌地請到了休息區。
接下來,是屬於財務和銷售的戰場。
何婉秋坐在臨時搭建的財務室裡,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色的意向書和合同草案。
她手裏握著鋼筆,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簽下一個又一個名字。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下,打濕了衣領,但她根本顧不上擦。
“這已經是第一百三十份了……”
何婉秋放下筆,甩了甩痠痛的手腕,看著對麵那位來自法國的採購代表。
瘋了,這些人都瘋了。
以前是我們求著別人買,現在是他們拿著錢求著我們要。
這就是林嘯說的品牌溢價嗎?
僅僅是一個展廳,幾塊石頭,就把價格抬高了三倍,他們還覺得佔了便宜。
“何小姐,關於那批特級翡翠的配額,我們希望能再增加百分之五。”法國代表操著生硬的中文,身體前傾,眼神迫切,“價格我們可以再上浮兩個點。”
“抱歉,讓·皮埃爾先生。”
何婉秋重新拿起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配額是林總親自定的。青石集團的規矩,一旦定了,就不會改。如果您覺得不滿意,後麵還有三家意大利的珠寶商在排隊。”
法國代表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表情。
“不不不,我簽,我現在就簽。”
……
書房裏,林嘯正站在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秦沐雪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熱茶。
她走到林嘯身後,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順著林嘯的視線,落在了地圖上的那片蔚藍色的海洋上。
“統計出來了。”
秦沐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次博覽會,光是定金,我們就收了兩個億。這還不包括後續的長期供貨合同。如果全部履行完畢,未來三年的產值,將超過十個億。”
十個億。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這是一個足以讓省裡領導都嚇得坐不穩椅子的數字。
林嘯轉過身,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錢隻是數字。”
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關鍵是,這筆錢怎麼花,這批貨……怎麼運。”
“這也是我擔心的。”秦沐雪走到地圖旁,手指在地圖上的幾條線路上劃過,“我們的產能雖然在擴充,但運輸是個大問題。國內的鐵路運力緊張,公路運輸成本太高。如果要大規模出口,必須走海運。”
“但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
“我們沒有自己的船隊。如果依靠國營海運局,審批流程太慢,而且艙位受限。如果租用外國船隻,成本不可控,而且……容易被卡脖子。”
這次博覽會雖然成功,但也把我們的底牌亮給了全世界。
那些西方財團現在是求著我們買貨,但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或者是技術封鎖,他們隨時會翻臉。
沒有自己的出海口,青石集團就像是被困在陸地上的鯨魚,遲早會窒息。
林嘯看著秦沐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想得很遠。”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圖上的“H港”位置重重一點。
“所以,我們要借船出海。”
“借誰的船?”
“李文卓。”
林嘯吐出一個名字。
“李氏集團在H港經營多年,手裏握著一支不小的遠洋船隊。以前他們主要是跑東南亞航線,現在……我要讓他們跑歐洲,跑美洲。”
“可是,李文卓畢竟是外人。”秦沐雪有些擔憂,“把命脈交給他,安全嗎?”
“以前不安全,現在……”
林嘯笑了笑,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剛剛送來的電報。
“現在,他沒得選。”
電報是梁安琪發來的。
內容很簡單:李氏集團在東南亞的一筆巨額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急需新的利潤增長點來救命。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林嘯將電報遞給秦沐雪。
“告訴安琪,讓她代表青石集團,向李氏集團提出……入股。”
“入股?”秦沐雪一驚。
“對,不僅要入股,還要控股。”
林嘯的眼神變得深邃。
“我要用這次博覽會的定金,買下李氏船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把他們的船,變成我們的船。把他們的航線,變成我們的血管。”
“這……李文卓會答應嗎?”
“他會答應的。”
林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繁忙的工廠。
“因為除了我們,沒人能救他。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也是給他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
夜色漸深。
青石鎮的喧囂慢慢平息,但招待所裡依然燈火通明。
伊莎貝拉並沒有離開。
她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手裏搖晃著一杯紅酒,目光透過窗戶,看著遠處那座依舊亮著燈的林家大院。
她的心情很複雜。
這次來青石鎮,原本是想憑藉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威勢,低價收購那種神奇的“黑鎢鈦晶”。
但結果,卻讓她大跌眼鏡。
那個男人,不僅拒絕了她的空白支票,還用一場堪稱完美的博覽會,展示了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
“龍鱗鋼”、“龍騰轎車”、還有那些令人瘋狂的翡翠……
這個男人手裏的牌,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伊莎貝拉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擺。
“進來。”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一個穿著旗袍、風姿綽約的女人——周玉蓉。
“羅斯柴爾德小姐,還沒休息?”周玉蓉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盅燉好的燕窩。
“林先生怕您住不慣,特意讓我送點夜宵過來。”
“謝謝。”伊莎貝拉禮貌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在周玉蓉身上打量了一番。
這個女人,美得很有味道。
那種成熟的風韻,是西方女人少有的。
“林先生……還沒睡嗎?”伊莎貝拉試探著問道。
“當家的還在忙。”周玉蓉將燕窩放下,動作優雅,“集團剛接了這麼多訂單,很多事情都要他拿主意。”
“他是個很特別的男人。”伊莎貝拉感嘆道。
“是啊。”周玉蓉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柔情,“也是個……很貪心的男人。”
“貪心?”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周玉蓉看著伊莎貝拉,話裏有話,“不管是生意,還是……人。”
伊莎貝拉心頭一跳。
她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羅斯柴爾德小姐,”周玉蓉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當家的讓我給您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今晚月色不錯。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去後院的涼亭……賞月。”
“他那裏,有您想要的東西。”
說完,周玉蓉輕輕帶上了門。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賞月?
她當然知道這不僅僅是賞月。
這是……談判。
或者說,是一場……
更深層次的,博弈。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紅酒,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
這個東方男人,到底還藏著什麼……讓她無法拒絕的底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