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葉嵐那聲清脆的拉栓聲,原本喧囂的山林,詭異地沉寂了下去。
月光斑駁,灑在茂密的闊葉林間。
一名丟了槍的潰兵,滿臉血汙,跌跌撞撞地撥開麵前的藤蔓。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破了的風箱,眼神渙散,時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
哪怕身後空無一人,那種被死神扼住喉嚨的窒息感,依舊讓他雙腿發軟。
不能停,停下就會死……
他心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忽然。
“哢噠。”
腳下傳來一聲輕響。
潰兵身體僵硬,低頭看去。
一根極細的魚線,橫在他的腳踝處,已經崩斷。
“轟——!”
藏在樹榦後的闊劍地雷被觸發。
無數鋼珠呈扇形噴射而出。
沒有慘叫,隻有肉體被撕裂的悶響。
幾十米外,葉嵐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枝幹上,嘴裏嚼著一根草莖,冷眼看著那團在黑暗中爆開的火光。
她沒有絲毫憐憫。
這群人手上沾的血,比她見過的都要多。
“第三個。”
她輕聲數著,槍口微調,鎖定了另一個被爆炸聲驚動,正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身影。
“砰!”
槍焰一閃即逝。
那道身影應聲而倒。
叢林裏的槍聲和爆炸聲,斷斷續續地響了一整夜。
……
鬼穀,河灘營地。
“暴君”的引擎已經熄火,但在冷卻過程中依然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林嘯靠在沾滿硝煙的車門上,點了一支煙。
防空洞的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阿生探出半個腦袋,藉著探照燈的光,看見了滿地的狼藉,以及那個獨自立於廢墟中的男人。
他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緊接著是其他的工人,然後是臉色蒼白的蘇晚晴和陸雪瑤。
“老……老闆……”
阿生走到林嘯麵前,看著不遠處那堆依然在燃燒的迫擊炮殘骸,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就是毒蛇將軍的精銳?
不到半小時,就被打沒了?
“讓大家出來吧。”林嘯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沒事了。”
工人們陸陸續續地走出了掩體。
他們看著周圍如同被犁過一遍的土地,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一個個噤若寒蟬。
恐懼,並沒有因為敵人的消失而消散,反而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而變得更加深沉。
這個男人比毒蛇更可怕。
跟著他,或許能發財,但也可能隨時沒命……
人群中,有人眼神閃爍,有人身體顫抖。
林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扔掉煙頭,踩滅。
“阿生。”
“在!”阿生猛地挺直腰桿,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帶幾個人,去林子邊上等著。”
林嘯指了指葉嵐所在的方向。
“嵐兒那邊應該結束了。去把那些屍體拖回來。”
“拖……拖回來?”阿生一愣,“老闆,是要埋了嗎?”
“埋?”
林嘯冷笑一聲。
“埋了誰知道我們贏了?”
他走到一塊高聳的岩石旁,指著那條通往外界的必經之路。
“就在那條路的兩邊,給我築兩道……‘牆’。”
“用他們的屍體築。”
“我要讓所有想打這裏主意的人,在進來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蘇晚晴聽到這話,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看著林嘯的側臉,那是她熟悉的英俊麵孔,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讓人心悸的陰影。
他是為了保護我們……可是,這樣的手段,真的……
她心裏糾結萬分,想勸,卻又知道自己沒資格。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善良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藥。
“是!老闆!”
阿生卻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相反,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以前,隻有毒蛇的人把別人的頭掛在腰上,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把毒蛇的人築成牆?
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讓他興奮得渾身顫慄。
“還愣著幹什麼?都動起來!”
阿生轉身對著工人們吼道,嗓門比平時大了好幾度。
“老闆的話沒聽見嗎?幹活!”
……
天亮時分。
葉嵐拖著最後兩個俘虜走出了叢林。
那兩個士兵已經嚇傻了,褲襠濕了一片,眼神獃滯,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師父,這倆我想留個活口。”
葉嵐把人往地上一扔,“問問毒蛇老巢的情況。”
“沒必要。”
林嘯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
“毒蛇的情況,我比他們更清楚。”
他從腰間拔出M1911。
“砰!砰!”
兩聲槍響。
那兩個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在這個地方,隻有死人不會反悔,也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嘯吹了吹槍口的青煙,轉頭看向那些正在搬運屍體的工人。
經過一夜的折騰,這些工人非但沒有疲憊,反而因為剛才那兩聲槍響,幹得更加賣力了。
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老闆手下,隻要聽話,就有肉吃;如果不聽話,或者是敵人,那就是路邊的一塊磚。
“晚晴。”
林嘯收起槍,走向那個一直站在角落裏發獃的女孩。
“去給大家煮點薑湯,驅驅寒。”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彷彿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是他一樣。
蘇晚晴身子一顫,抬起頭,看著林嘯那雙依舊清澈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
“好,我這就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無論他在外麵多麼殘忍,在這個家裏,他依然是那個可以依靠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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