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鬼穀的河灘上已經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陸雪瑤拿著一把地質錘,在一塊長滿苔蘚的岩壁上敲下了一塊石皮。
她拿起放大鏡湊近看了看,隨即轉身對站在河邊的林嘯喊道:“林嘯,這邊的岩層走向是對的!這種黑烏沙皮殼下麵,大概率出高翠!”
林嘯點點頭,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光靠我們四個,挖不動。”
他看著這漫山遍野的寶藏,心裏盤算著。
這是一座露天礦,但要想把石頭變成錢,得有人把它們從岩石裡扣出來,得有車把它們運出去,還得有人負責清洗、分揀。
這需要人手。
大量的人手。
“嵐兒,看好家。”林嘯拉開車門,跳上了那輛滿身傷痕的“暴君”,“我去趟寨子。”
“我也去!”葉嵐背起槍就要往車上鑽。
“不行。”林嘯按住她的肩膀,“這裏是根基,雪瑤和晚晴沒戰鬥力,你必須留下。”
葉嵐撇了撇嘴,但看到林嘯嚴肅的眼神,還是乖乖退了回去:“那你小心點,這地方的人,心都黑。”
林嘯冷笑一聲,發動了車子。
心黑?
在那把M1911和重機槍麵前,再黑的心也得給我洗白了。
……
距離鬼穀二十公裡的地方,有一個叫“黑石寨”的聚居點。
與其說是寨子,不如說是難民營。
幾百戶人家用竹子和爛鐵皮搭起的棚屋,雜亂無章地擠在山坳裡。
“暴君”的引擎聲像悶雷一樣滾過寨子。
原本在泥地裡玩耍的孩童嚇得尖叫著跑回屋內,幾個衣衫襤褸的老人麻木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隻有恐懼。
車停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林嘯推門下車,手裏提著半袋大米。
還沒等他開口,周圍的棚屋裏就鑽出來幾十個壯漢。
他們手裏拿著砍刀、鋤頭,甚至還有幾把自製的火藥槍。
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滿口黃牙,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是什麼動物骨頭做的項鏈。
“又是外鄉人?”獨眼龍吐了口唾沫,貪婪地盯著林嘯身後的“暴君”,“察猜將軍不是封山了嗎?懂不懂規矩?”
林嘯沒理他,把一袋大米往引擎蓋上一扔。
“砰!”
沉悶的聲響震得周圍人心裏一顫。
袋口散開,雪白的大米流淌出來,在那黑乎乎的泥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周圍響起了吞嚥口水的聲音。
“我要招工。”林嘯的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挖石頭,管飯,一天一斤米,半斤肉。”
人群騷動起來。
在這個人命比草賤的地方,一天一斤米,那是地主老財纔敢想的日子。
“管飯?”獨眼龍獰笑一聲,提著砍刀走了過來,“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這黑石寨現在誰說了算?察猜將軍好幾天沒露麵了,這一片,現在歸老子管!”
他走到大米前,伸手就要去抓。
“車留下,米留下,你可以滾了。”
林嘯看著那隻伸過來的臟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死人。
“我數三聲。”
“三。”
獨眼龍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兄弟們,這小子嚇傻了!他要數數!”
“二。”
林嘯的手搭在了腰間。
“一。”
“砰!”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林嘯拔槍,射擊,收槍。
獨眼龍的笑聲戛然而止,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那一抓向大米的手,永遠地停在了半空。
周圍的壯漢們瞬間炸了鍋,有人想要衝上來,有人想要逃跑。
“噠噠噠噠!”
林嘯單手舉起那是從察猜親衛手裏繳獲的微型衝鋒槍,對著天空掃了一梭子。
槍聲在山穀裡回蕩。
所有人都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林嘯跨過獨眼龍的屍體,踩在那灘血泊上,目光掃視全場。
“察猜死了。”
他淡淡地說道。
“我殺的。”
這一句話,比剛才的槍聲威力更大。
人群中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察猜是誰?那是這方圓百裡的土皇帝,是活閻王!竟然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殺了?
“從今天起,這裏的規矩,我來定。”
林嘯指了指引擎蓋上的大米。
“想活命的,想吃飽飯的,站到左邊。想跟他一樣躺著的,站右邊。”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一個瘦弱的漢子扔掉了手裏的鋤頭,默默地走到了左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一分鐘,除了地上的屍體,所有人都站到了左邊。
“很好。”
林嘯收起槍,指了指那個第一個站出來的瘦弱漢子。
“你叫什麼?”
“回……回老闆,我叫阿生。”漢子顫抖著回答。
“阿生,從現在起,你就是工頭。”林嘯從車裏又拖出一袋大米和一箱午餐肉罐頭,“帶著人,跟我走。幹得好,這箱肉就是賞你的。”
阿生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看著那箱罐頭,那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美味。
他猛地跪在地上,對著林嘯磕了一個響頭。
“老闆!阿生這條命,是您的了!”
……
當天下午,一百多個青壯勞力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鬼穀。
林嘯沒有讓他們直接去挖礦,而是先修路,修營地。
“暴君”變成了推土機,巨大的馬力拖拽著幾根圓木,硬生生在亂石灘上壓出了一條簡易的車道。
工人們幹勁十足。
因為中午那頓飯,林嘯真的兌現了諾言。
大米飯管飽,午餐肉燉野菜湯,那香味飄出去幾裡地。
這些平時隻能吃木薯和草根的漢子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看著林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師父,這幫人靠得住嗎?”葉嵐抱著槍,站在高處的岩石上,警惕地盯著下麵忙碌的人群。
“靠不住。”
林嘯坐在遮陽棚下,手裏拿著一張新畫的圖紙。
“他們是為了飯才聽話的。一旦有比我更強、給得更多的人出現,他們隨時會反咬一口。”
“那咱們還用他們?”
“不用他們用誰?”林嘯在圖紙上勾勒出一個圍牆的輪廓,“隻要我們永遠是最強的,隻要我們手裏的槍杆子夠硬,他們就是最聽話的工具。”
他抬起頭,看向山穀入口的方向。
“而且,這隻是第一批。”
“等路修好了,礦挖出來了,會有更多的人來。”
“到時候,就不隻是工人了。”
“還有……狼。”
林嘯的直覺很準。
這片三不管地帶,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察猜的死訊,鬼穀易主的訊息,還有那個不僅殺了察猜還在此大興土木的神秘“林老闆”,已經在周邊的幾個勢力中傳開了。
貪婪,正在黑暗中滋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