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雲亭很少見到肖國棟這般氣急敗壞的，剛才他更聽到一件讓他震驚不已的事情，就是那兩位大國工匠居然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事情，而肖國棟這位從來行事霸道的老首長，居然已經認定了兩位大國工匠是走不出鍊鋼廠。
就算是肖國棟想要帶走他們，也沒有那麼容易。
這讓胡雲亭越發的好奇：“老首長，林科長，隻是技術科的科長吧？實在不行，咱們可以找王廠長啊，王廠長要是下了命令，林科長沒辦法不放人吧，那可是兩位大國工匠。”
誰都知道大國工匠的厲害，有了一位大國工匠，抵擋的了一台國際上最先進的機床，隻要不怕耗費材料，耗費時間，你想造什麼東西，那些大國工匠都能打造出來。
前提是你要有相應的技術，合格的材料，不然，打造出來也隻是一個空架子。就比如國家想造先進的飛機，也許你能搞到人家的飛機，等比例的扒下來，可是材料是仿造不出來的。
胡雲亭自然知道，這次他們去江南造船廠的任務，就是屬於國家級別的任務，據說大國工匠也不過才調撥了五位。
這鍊鋼廠就扣留了兩位，偏偏看肖國棟的意思，隻能放棄。
肖國棟嘆息一口氣：“你說小王？哼，他就是林瑞那小子的傳話筒，林瑞說往東，小王別看是廠長，那也絕不往西。在鍊鋼廠這一畝三分地，誰的話都沒有林瑞那小子好使的，你也是驗收了四輪拖拉機，去車間裏走了一遭，你聽到最多的是什麼？”
胡雲亭仔細一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在驗收四輪拖拉機的時候，他會詢問一些技術，那些技術員，還是配合的老技工，每每問道關鍵的地方，都會說上這麼一句：“我們科長說了，這個設計是根據這個原理來....驗證方式是用的這個力學方程式......”
而到了車間，那些車間工人，還是管理者，都會說：“這東西，我們不知道啊，我們有林科長編造的操作規範，隻要按規操作就不會錯的，至於出事？出事的都是不按規矩操作的人，按照規矩操作的人，從不會出錯。”
他看到那一台台功能單一，但是，加工效率確實奇高的機器，還有那些熟練的操作工，按照其加工熟練的手法，有的甚至已經達到了五級工的標準。
還有那些檢驗員，他們的眼睛彷彿就是一把尺子一般，往往一眼看去，就知道零件到底合格不合格。
而那些機器出了一些小毛病，那些工人自己就能維修，根本不用找維修技術員。
這讓胡雲亭當時很好奇，為何這些工人敢自己維修機器，而且篤定自己能修好，萬一修壞了，不怕擔責任嗎？當時那些工人就說了：“技術手冊上說了各種情況，我們隻要按照技術手冊上說的進行維修就好，不就是打點黃油，換一換刀片，校準一下精度這些事嗎，你去問問誰不會？這點小事還要勞煩那些維修技術員，我們還要不要幹活了啊。”
胡雲亭當時被說的啞口無言，而且，還覺得這些人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可他從沒有見到過一個操作技工來維修專業機器的情況啊。
他當時就問，這技術操作手冊是誰編寫的，熟料那工人理所當然的說到：“這些機器都是我們技術科研發出來的，技術手冊當然是我們林科長給的啊，培訓班對我們做了培訓，考覈合格後才上崗工作的，告訴你啊，信林科長的，從未出錯。”
在向陽鍊鋼廠，林科長，無處不在。
就連肖國棟進來鍊鋼廠，縱然是大廠長不在家，可兩位副廠長，一位黨支部書記還在廠裡呢，偏偏他就來找技術科的科長，而且還跟人家熟悉的比自家侄子輩都顯得熟悉。
這一刻，胡雲亭越發的好奇：“老首長，這個林科長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啊，上麵，難道就不管管嗎？”
肖國棟這時候正氣林瑞這小子又在打他人的主意，當即想也不想的說到：“管？為什麼要管？整個鍊鋼廠都是因為他建立起來的，鍊鋼廠的這些幹部還都等著林瑞帶領他們升官發財呢，你看鍊鋼廠裡這麼多人，誰過問過他們林科長的事？誰阻撓過林科長的事？”
“你以為就你精明，人家都是傻瓜？”
胡雲亭一愣，接著連忙擺手尷尬的笑著說到：“老首長你說的是，我這不是，這不是不明所以嗎。這個林科長，到底啥來頭啊？居然連您老都.....”
肖國棟帶著胡雲亭往外走，一邊走一遍說到：“小胡，這次帶你來，一方麵是讓你驗收四輪拖拉機，一方麵讓你看一下鍊鋼廠生產車間的模式，就是希望回去基地，你能也幫基地打造一條這樣的生產線，上級準備把先進的火箭炮生產車間，放在咱們這裏生產。其他的事，你就別胡亂想了，打造完基地生產線，你還要去江南造船廠呢。”
胡雲亭一愣，接著急忙說到：“老首長，江南造船廠的事不急，你剛才說的生產線？你的意思是63式？”
肖國棟嘆息了一口氣說到：“是的，就是這款正在研發的新式火箭炮，原本設定為履帶式底盤，可是一拖跟一汽那邊，雖然拿出了底盤的設計方案，上級一直都不太滿意，最後，我們想試試牽引式火箭炮怎麼樣。”
“向陽鍊鋼廠別看廠子級別不高，其機械設計能力那是一流的，他們廠所有產品都是自研的。基地用的小八匹的手扶拖拉機你看到了吧，那還隻是一個八匹的。如今十八匹的馬力雖然不足，其真實能力你也看到了吧，勉強拉動十八管的63式還是沒問題的，到時候在讓他們升級一下，造出來28匹的單缸，應該足夠用了。”
“可，這隻是一個單缸柴油機啊。”胡雲亭已經知道肖國棟帶他來的目的了，可是，還是有些疑惑。
肖國棟一句話，徹底解開了胡雲亭心中的疑惑：“它隻是一個單缸柴油機，但是，可誰都沒有他們造的單缸柴油機最皮實耐用，基本不壞，而且維修起來簡單的很。”
胡雲亭懂了，他在驗收這台十八匹的時候，還以為鍊鋼廠的設計就那麼回事，明明他都看到了，隻要稍微改造一下，這台十八匹的柴油機，比現在的效能更優化，偏偏人家就不改。
現在明白咋回事了，隻有這樣設計才最簡單，最耐用，最易維護，如需要改造，勢必更複雜化，維護起來更麻煩，而且出現故障的概率也更大。
部隊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多麼先進，必須是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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