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公社大院，還是黃英偉曾經待過的那間辦公室裡。
隻是此次的待遇跟第一次的待遇完全是兩個概念。
林瑞拿過來那張圖紙檢查了一番後，確認就是自己畫出來的那張設計原圖，因為上麵有他做的一個暗記。
“顧書記，這就是那張設計原圖，書記慧眼如炬，料敵先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尋回設計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不愧是顧書記啊。”林瑞一邊笑著把設計原圖遞給了顧明澤，嘴裏連續拍出幾個馬屁，顧明澤雖然嘴上謙虛的不得了，是人都能看出來他很享受這一刻的誇獎。
辦公室內，有人歡喜有人憂，衛兵班的人這次抓捕有功，自然會論功行賞，顧書記指揮有方，功勞最大，就連崔書記也能分上一個協助的功勞。可謂皆大歡喜，唯有一身狼狽，被綁住雙手的黃英偉滿臉死灰，他已經可以想像得到迎接他的命運將會是什麼結果。
他自認為設計的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居然暴露出來。
“是不是很不明白我是如何發現你的？”顧書記接過來林瑞遞給他的圖紙，小心的摺疊好，放好後，這才上下的打量著他，嘴裏忍不住感嘆道：“黃英偉，國家對你不薄啊，你何以至此啊，何以至此啊？”
黃英偉搖了搖頭說到：“發現了就發現了，好奇都晚了。何以至此？嗬嗬，你不會懂的，你也不願懂的。這裏就是一個牢籠，外麵纔有廣闊的天地。沒想到我黃英偉居然栽到一張假圖手裏，這麼明顯的明顯的破綻我怎麼就看不到呢。”
“假圖？”
聽到這話，林瑞跟顧明澤都露出了一臉怪異的樣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顧明澤笑著搖了搖頭說到：“黃英偉，誰告訴你這張圖是假圖了？”
“嗤，我都被你們用一張假圖釣出來了，你們還不承認嗎？難道就你們這個五級公社真能拿出來一張幾乎以假亂真的設計圖嗎？”黃英偉嗤笑了一聲，又把目光看向了林瑞，接著說到：“就憑他嗎？一個小學沒有畢業的小農民？他要是能把圖紙上麵的字認全了，都算我輸。”
顧明澤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真的，黃英偉，你真的想差了，我們一開始就是想著要製造新式鍊鋼爐的，能把你這個隱藏在人民群眾之中的破壞分子釣出來，炸出來這條大魚，隻能說這是意外之喜。”
“顧明澤你不要得意，最近一段時間部分潛伏人員紛紛暴動，都在尋找一份絕密資料，你們一個小小的公社，搞什麼新式鍊鋼爐，簡直是開國際玩笑。顧明澤，沒想到現在你變得這麼虛偽了，怎麼，沒有猜出了你們行動策劃很失望嗎？都怪我被利益矇蔽了心，忘記了你們隻是一個鄉旮旯裡。”黃英偉似乎對顧明澤說的根本不相信，更不相信顧明澤說的鍊鋼爐是真的，隻以為顧明澤對他隱瞞真相。
林瑞冷笑一聲看著黃英偉說到：“對你這種心已不在祖國的人來說，不管祖國取得多大的成績，你永遠都可以視而不見。哪怕國外有點芝麻綠豆大的成績，你都覺得天下第一。”
“這種跪舔的心態已經根深到了你的骨子裏，烙印在你的靈魂裡。你不是不相信我們一個鄉級公社設計不出這種先進的鍊鋼爐嗎？今天我就要證明給你看，就算我們這個窮鄉辟野之地，隻要人們充滿敢想敢做，也一定會成功，這就是我們國人的勇氣跟能力。這個新式鍊鋼爐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隨便問吧，我今天就告訴你答案，讓你看看我到底是新式鍊鋼爐的設計者，還是這張圖紙都是假的。”
黃英偉看到林瑞冷笑的樣子，頓時氣笑了，就算他現在是階下囚，等待他的命運可以預見。但是，在他所學的領域裏，絕對不許一個小學沒有畢業的孩子質疑他：“好，好，我今天就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天才怎麼給我解釋通之下的幾個問題的，你設計的新式鍊鋼爐，裏麵的幾個地方一旦執行起來，就會互相衝突，甚至發生爆炸，堪比一個巨大的炸彈，行，那你先告訴我，首先一個，你的這個內膽用料就不對，為什麼用.....”
林瑞輕笑一聲：“這種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虧你還是學工業物理，主攻鋼鐵方麵的老師，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設計的這個鍊鋼爐，為什麼內膽不是酸式材料，也不是鹼式材料，而是一種你認為不可能的複核耐火材料，那是因為我這種熔爐不但可以鍊鋼煉鐵，隻要在內膽上做一下小小的升級，還能熔煉銅，鋁，等金屬材料，隻需要這樣....”
林瑞把內膽的製造解釋了一番，看著一臉震驚的黃英偉，內心沒有一點打擊到對方的欣喜，反而有種淡淡的悲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好好的當人不好嗎？為何偏偏要給人當狗呢。
“怎麼樣、黃老師，我剛才給你的解釋你還滿意嗎？要不要我換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再給你解釋一次？”
“怎麼可能是這樣的？怎麼會是這樣的。”黃英偉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問題，才覺得不可思議，至於林瑞那帶著嘲諷的語氣，他一點不在意，他心中還有其他的疑惑，連忙又問道：“還有，外麵的氣孔，為什麼要那樣設計，而不是這樣設計呢？你那樣設計根本不對，氣體吹進去會流轉不均勻，裏麵含有其他氣體會增大損耗，還會降低鋼鐵質量的，你這樣設計根本不合理。”
林瑞再次的沉聲給他解釋了起來，這些知識已經超出了現有科技的概念，但是隻要想的到，就知道是什麼了，林瑞甚至當場寫下幾個公式，證明瞭自己的設計是正確的。
一番推導之後，黃英偉這下終於知道了，這個新式鍊鋼爐，其設計理念，以及一爐多用的方式，已經超越了現在國內外所有的冶鍊熔爐裝置水平了。
這一刻，黃英偉隻覺得他腦海裡的信念徹底崩塌了，嘴裏不住的唸叨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樣先進的熔爐絕對不是國內能設計出來的，國內的那些鋼鐵工業設計方麵的專家我瞭解，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水平。你們這是偷的國外的技術，對，一定是國外某個實驗室的新熔爐的資料被你們偷來了。”
林瑞嘆了一口氣，跟這種月亮都是國外圓的人，解釋任何國內的好，都是徒勞無功，就比如有人說過，你永遠叫醒不了一個裝睡的人一個道理。
就連顧明澤都一臉的難看：“黃英偉，咱們也認識好幾年了，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金窩，陰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黃英偉，交代吧，把你的上下線都交代清楚，戴罪立功，我給你爭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想一想你的子女，想一想你的家人，以後你讓他們如何生活？”
黃英偉這才豁然抬頭，看著顧明澤，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我的家人？顧明澤，你想用我的家人威脅我，你以為我想不到這一招？他們早都轉移到國外去了。”
顧明澤聽到這裏，當時就怒了：“你活著的家人是已經轉移到國外去了，你們地下的先祖也轉移到國外去了嗎？背族忘宗的東西，衛兵，把他帶下去，給我嚴加審問，一定要問出他的上下級。”
黃英偉一聽，當時臉色就變了，兩個衛兵拉著他，他依舊掙紮著大聲的叫喊著：“顧明澤，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你要是動我家祖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瑞冷笑一聲：“黃英偉，你就是做鬼，也隻能做國外的鬼，老祖宗不會收你這樣出賣國家，崇洋媚外的民族敗類的，你就是國家罪人，你活著出賣國家，死了宗族蒙羞，我看你家老祖宗哪一個敢收你。”
黃英偉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
他暴露被抓的時候沒有害怕，心裏想著大不了一死，隻要妻兒能在國外過上幸福的生活，可當林瑞提到他的老祖宗的時候，他心裏真的慌了，無論他如何，作為國人骨子裏落葉歸根，魂歸故裡的執念，那是國人最後一絲的心靈寄託。
而現在，林瑞的話打破了他心中的這一絲寄託，他慌了。
顧明澤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直接擺手讓衛兵把他拉下去。
圖紙找到了，現在擺在向陽公司各位領導麵前的另一個問題再次出現了。
“顧書記，現在原陽鋼鐵廠那邊咱們要怎麼辦？黃英偉可是他們工廠的技術顧問啊。”崔永元副書記在知道黃英偉纔是偷盜圖紙的真兇，並且人贓並獲，當場被抓的時候，他隻覺得這個世道，真是日了狗了。
“哼，原陽鋼鐵廠居然派一個敵特人員來審核咱們的圖紙，害的咱們圖紙差點被敵特盜走，如果原陽鋼鐵廠不給咱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就算鬧到省領導那裏，也非要一個說法。”顧明澤一拍桌子，隻覺得有股子憋悶氣息壓在胸膛，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剛才黃英偉的那種對國外生活嚮往的態度真的讓他心中難受，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無數英烈為了祖國統一永眠地下，到現在還有黃英偉這種甘當跪舔走狗的人，而且甘之如飴，這不得不讓顧明澤心感悲哀。
事情解決了，也是未解決，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向陽公社領導們考慮的了，相信接下來一段時間，有他們公社忙的了，林瑞便提出了告辭。
“顧書記，崔書記，剩下的事情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我還是回去趕緊把各個零件的加工圖紙給畫出來吧，對了，設計總圖，要是可能的話，還是最好儲存在咱們公社裏吧。”
顧明澤點了點頭說到：“那行，你回去儘快把圖紙搞出來，原陽鋼鐵廠，哼哼。對了，我讓小王開三輪送你回去吧。”
“顧書記，你忘了三侉子被衛兵騎走了，咱們這次拉網搜查，打草驚蛇，沒想到真驚出來一個潛藏在公社的破壞分子，衛兵正在騎侉子追呢。”崔永年連忙在一旁說著。
然後看了一眼林瑞說到：“小林，反正你還年輕，從後林到公社也沒多遠，走著回去也挺快的，要是每次都車接車送的，對你影響也不好，你說我說的對吧？”
林瑞看著崔永年的眼神再次的變了：你個老畢登，扔媒人過牆頭也沒有你這個老貨的速度快。
卻聽的旁邊的顧明澤又說到：“林瑞現在時間寶貴，怎麼可能讓他把時間浪費在路上呢，我看，讓林瑞騎自行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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