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何時，攥在自己手心裏的，纔是自己的，建造一座頂吹氧旋轉鍊鋼爐可不是小事情，先不說設計問題，就是製造都是一個大難題。
“等鍊鋼爐造出來了，到時候咱們就在這片土地上建一個鍊鋼廠，根據你的功勞，暫時許你一個技術員咋樣？”
“進廠當工人？”
林瑞不由的一愣，從農民到工人，在這個年代可是完成了一個質的飛躍，現在可沒有私營工廠這一說，就算是以前遺留下來的工廠，現在也都變成了公私合營。
所有的一切，統統都是國家的，工農士商，又以工人為老大哥。
“顧書記，你可不能...”旁邊的崔永年一聽居然許這個好處，當時就急了，真要是鍊鋼廠建起來的，整個工廠的工作崗位雖多，可哪有林瑞這個泥腿子的職位安排。
顧書記二話不說就把最重要的崗位給許出去了，崔永年可是把這個鍊鋼廠看做自己的碗裏的肉了，豈能不著急。
“怎麼，你有意見？還是說你能想出辦法來把你搞出來的這個爛攤子給我收拾乾淨了？”顧明澤目光如電，扭頭看向了一旁提出反對意見的崔永年。
“我，我..那也不能把技術員的崗位許給他？他可是連小學都沒上完，咋可能幹的了技術員的崗位，這可是最少都要一個中專生才能擔任未來的鍊鋼廠技術員的崗位的。”崔永年表情一滯，卻又連忙解釋了起來。
如果林瑞接了這個差事，成了，他領導有方，不成，就有了替罪羔羊。
“那個，兩位領導，我想，你們誤會了啊，剛才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你們別當真啊，我小學都沒畢業，懂啥鍊鋼，不懂，真不懂，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這個文盲可別耽誤了你們公社裏的鍊鋼大事。”林瑞連連擺手，一副不堪重任的樣子，說著就要往外走。
“小子你給我回來，給我站住。”林瑞剛挪到門口，就被一旁的季光明給一把拉住了。
季光明心中可是滿是震撼啊，林瑞懂鍊鋼？
季光明對林瑞的認知還是從當初鬧著分家開始，那時候季光明就覺得這個孩子是個有主見，有擔當的主，後林林瑞的所作所為，讓季光明對他更是滿眼裏欣賞。
這傢夥有勇有謀有擔當還有眼光。
如果說他真懂鍊鋼，也不是不可能啊，畢竟當初他也是小學畢業，上戰場不就能拿槍，能殺敵，能保家衛國了嗎？
林瑞頓時一臉苦笑的看著季光明說到：“季書記，你拉我幹啥啊？地裡的玉米全倒了，俺們隊裏還等著去扶起來呢，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量。要是不趕快把玉米扶起來，搞不好連今年的公糧都打不夠啊。我這小學都沒畢業，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三代貧農，咋可能懂得鍊鋼技術呢。”
林瑞越是不承認，季光明越是拉的緊，就是不放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林瑞受到崔書記的質疑，是在鬧矛盾呢。
幫你解決問題就算了，你這老小子連點好處都不給，生產隊的驢拉磨還有把豆子吃呢，如果不是顧明澤說的那個崗位實在誘人，再加上那些鋼鐵真要浪費了也實在可惜，林瑞都不稀得搭理他。
“行了，你這小子說你喘你還犟上了，現在是國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站出來的時候，不要說小學沒畢業。我當年在部隊裏的時候，大字不識的人多的是，人家照樣通過學習，改造地雷，改造大炮，修理槍械。上學不能代表一切，有的人天生他就會這些東西，我覺得你小子就是這類人。”季光明一把把林瑞按在了椅子上，這下子林瑞想走也走不掉了。
林瑞心中在計算著得失，這個時候，今年天災不斷，莊稼歉收是成定局了，特別是這次暴風驟雨的災難，讓收成再次驟減。
早已經知道歷史走向的林瑞，知道中原大地就是災難最嚴重的地區，如果藉著這次機會脫離後林成為一個工人，是不是就可以安然無恙了呢？
“對，光明說的對，林瑞你既然有這個想法，我們公社就支援你把你心中的想法變成現實，你要人給你人，要東西給你東西，隻要你能把這個鍊鋼爐給建起來，要啥給啥，公社上下全力支援你。誰在中間使絆子，那我就辦他。林瑞，這可是幾萬戶鄉親們砸鍋拆鐵捐給國家的啊，咱們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鋼鐵白白浪費掉。”顧明澤痛心疾首說起來那些鋼鐵放在外麵風吹雨打，已經鏽蝕的不成樣子了。
“我可能不知道你說的這個頂吹氧旋轉鍊鋼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根據你剛才說的情況，憑藉我多年的鍊鋼經驗來說，你說的辦法一定可行。小同誌，乾吧，我老王這百十來斤任你指揮，需要什麼東西，我可以回我們原陽鋼鐵廠給你煉製，可以找人找關係，把零件加工出來。”王國強也是一臉懇切的看著林瑞。
林瑞一臉的苦笑：“各位領導，我隻是個小學沒畢業的小農民，你們咋就一個個都認定我就能做出來頂吹旋轉鍊鋼爐呢？”
顧明澤，季光明跟王國強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至於崔永年，這會兒已經被邊緣化了，誰讓他才第三呢，林瑞基本可以把他的意見忽略了。
“因為你小子能說出來個名字，一般人誰能說上來這麼拗口的東西，再加上當時你連看都沒看，就知道第一爐煉出來的鋼不合格。我那個時候就覺得你腦子裏有東西，對鍊鋼應該不陌生。本想來找你聊聊，可那時候在忙著上級交代的任務，就耽擱了下來。”
“如果這些都不算的話，那剛才你給王師傅解釋頂吹旋轉鍊鋼爐咋工作的，咋能煉出鋼的，還有鍊鋼的每一個步驟你都能說出來，就算是鍊鋼廠的普通工人也不一定有你熟悉。連王師傅這個高階鍊鋼技術員都認可你的說法，你小子腦子裏要是沒點東西，那算我顧明澤眼瞎心不明。”
聽到顧明澤一番分析，林瑞不由的苦笑，這就是當領導的人，心是九竅玲瓏心，思是細如毛髮啊。豈不知自己當時隻是發發牢騷就已經暴露了自己。
剛才更是一時心癢，忍不住給這位王國強技術員多說了幾句，這位顧明澤就把自己推斷了個七七八八，再看季光明也是一副瞭然的樣子。
就連原陽鋼鐵廠的這位技術員都忍不住對林瑞說到：“無論哪一行都有天才，我們原陽鋼鐵廠有一個中專畢業生才十四歲，人家已經是總工了，我覺得你就是天才。”
“好吧，好吧，哈哈，我就是天纔好了。”林瑞大笑著，隻覺得這幫人太可愛了，連藉口都幫自己找好了，要是自己真把這個頂吹氧鍊鋼爐的技術拿出來，自己成為了技術員，看他林源這個王八蛋還敢隨意拿捏自己不。
“我腦海裡是有這個想法，既然領導你們這麼信任我，願意把這千斤重擔壓在我這一個小子身上，我如果要是退縮了，那還是的農民階級兄弟嗎？”這一刻，林瑞也看明白了，反正有這位給自己撐腰，隻要做出來，隻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你林源不是有崔永年撐腰嗎，老子現在有顧明澤撐腰，自己再也不會讓林源像以前那樣拿捏了。
“好好，這纔是我們華夏好兒女，有魄力，有擔當，行，你說吧，都是需要啥，公社裏有的，我馬上給你拿過來，公社裏沒有的，我想辦法給你搞過來。隻要能搞出來這個頂吹旋轉鍊鋼爐，把那萬噸廢鋼鐵煉成了合格的工業鋼，我代表向陽公社全體領導幹部表態，全力配合你。”顧明澤長出了一口氣，他總覺得這小子隻要接手了，就一定能成功。
因為林瑞給人的感覺就是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林瑞想了一下說到：“各位領導，我先說好啊，我隻能把他設計出來，把圖紙給你們，至於打造各種零件，這需要你們領導想辦法了，我可無能為力。紙跟筆，要儘快送來，我這裏可是一窮二白，沒有任何作圖的工具了。”
顧明澤一看林瑞答應了，大手一揮，豪氣的說到：“放心，紙跟筆管夠，小王，你騎車子馬上去公社調撥一批紙過來，還有筆，對了，林瑞，紙跟筆有什麼特殊需求嘛？”
“隨便吧，不過，紙最好是A3往上的，鉛筆的話，2B就好，對了，順帶來塊橡皮擦，我這裏可是啥都沒有。”
“行，小王，A3一百張，A2一百張，2B錢幣10根，橡皮擦盡量找來，公社裏要是沒有，就去學校裡找，學校裡有。”
顧明澤吩咐完這個年輕的幹部，又對林瑞說到：“林瑞，這是我的通訊員小王，以後有什麼需求，你儘管跟他提，在你畫圖紙期間，小王會跟在你身邊。你看，要不，我在公社給你找間房子，當你的辦公室吧。”
林瑞一愣，居然還有這待遇！
現在無論是住房還是辦公用房，可都是緊張的很，顧書記要給自己收拾一間辦公室，那必定會擠走原來的幹部，林瑞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顧書記這個無比誘人的提議。
“各位領導，你看這上午了，我都準備好了飯菜，咱們要不，先去用飯，吃完午飯咱們再談工作吧。”隊部裡幾人正在商量著接下來的關於鍊鋼爐如何建造的事情，林源從外麵匆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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