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光明跟王國強離開楊處長辦公室後，便跟著謝洪波一起，去了他的辦公室，而後夥同市煉焦廠的謝廣雲一起，去了政府外的一處國營飯店，準備邊等著吃飯，一邊坐下來喝點好好的聊一聊，他們也算誌同道合的同誌，彼此雙方都需要聯絡感情，編製人脈。
至於處長辦公室裡發生的那一幕，他們自是看不到，所處位置不同，思考的問題不同，著眼點自是不同，所看到的風景亦是不同。
季光明他們所求不過是向陽公社鍊鋼廠能夠升格定級成功，王國強所求亦是如此。
至於楊圖楊處長，統管全市工業處，他的著眼點自然是全市工業一盤棋。每一個工廠都能蓬勃發展壯大，生產出更多的產品，開發出更多更先進的工業產品，創造更多的利益，為祖國發展，貢獻力量，當然，也為他的仕途新增一筆濃厚的資歷更好。
楊圖聽完黃秘書的彙報，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經有所明瞭，到了楊圖這個位子，沉浸官場幾十年，早已經到了聽風定位的地步。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謝洪波一定是在向陽公社鍊鋼廠發現了什麼絕大的秘密，這才轉而謀求去鍊鋼廠任職。
謝洪波作為一號調查員，他自是瞭解，能讓他看上的地方，那絕對不一般。好好政途大道不走，偏偏去下放到一個地方工廠走事業偏途，一般人都不會如此選擇，除非高升鍍金。
就算走政道，以他的能力，過些年，也能穩步上升一級，可他現在偏偏謀求下放，
以謝洪波的現在資歷，下放到向陽公社鍊鋼廠，就算是升格定級後，那也隻有一個職位跟他匹配，那就是鍊鋼廠內的黨組織部的黨組書記，都是科級幹部。如果讓他下去當個副廠長，那就真的是低配了，屬於貶低發配。
那就是說謝洪波在這個鄉鎮級別的鍊鋼廠，看到了一些不一般的東西，而且還是能讓鍊鋼廠水漲船高，再次升格定級的顛覆性產品。如此，他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乘著鍊鋼廠的這艘大船，自身提上一級，到時候，無論是謀求其他地方主政一方，還是回歸市裡入住一個部門，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資歷。
手扶拖拉機嗎？
樣圖沉吟片刻，這種小型拖拉機看起來根本不起眼，在國內大卡車已經生產，第一拖拉機廠都生產出了大型拖拉，這種單缸小型柴油機，還是那種怪異的手扶拖拉機，小地方用用就好，可馬力小，太簡陋，幾乎無大用途。
依靠這個小小的單缸柴油機想要提升工廠級別，稍顯不夠啊。
那是什麼呢？謝洪波選擇隱瞞，而鍊鋼廠也沒有回報。
樣圖陷入了沉思，再次的翻看亂來這份報告，心裏還不由的想起了曾經的戰友，孫承啟對那位年輕的少年天才的評價：“那是一位少年天才，彷彿生而知之，在鍊鋼行業裡更是極具天才，其設計並且建造的新式鍊鋼爐，在國內屬於另一條全新的技術，另成體係，卻又完全超越了現在國內的高爐效能。”
“這位少年天才，不僅僅是在鍊鋼方麵，其在設計方麵的才能，我從來沒有見到一位少年天才能給他相比較的。你們市裡趁著這個公社的小鍊鋼廠剛起步時，收歸管轄權，以後你絕對要感謝我的。”
這是當初孫承啟對楊圖說的話，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孫承啟如此推崇一個人。
他知道孫承啟的為人，一輩子都在為祖國鋼鐵事業奔走，大公無私之人，這一次，他在孫承啟的臉上看到了光。
要不然，他楊圖也不會破例直接繞過X縣，把向陽公社的一個鍊鋼廠收歸市裡。
他雖然一直沒有關注，卻從來沒有忘記，上一次向陽公社重新提出管轄權的事情，就是楊圖給決定的，直接撇開了X縣。他要看看，這個小小鍊鋼廠，到底能給他一個什麼樣子的震驚。是不是真如孫承啟所言的天翻地覆。
現如今這個鍊鋼廠已經引來他這市裏的幹部心動，寧願走這一步下放的棋，難道他是僅僅看好林瑞這個人，把所有的前途都壓在林瑞這一個人身上？
楊圖搖了搖頭，心中快速的否定，謝洪波不是這種魯莽之人，如果鍊鋼廠不能二次騰飛，那謝洪波也將跟著沉淪下去。
就算有上麵的人拉他一把，沒有亮眼的政績，想要再次回歸政途，也比現在要難的多，也就是說他一定是看到了一定能帶領鍊鋼廠騰飛的政績。
突然，楊圖在最後看到了一行字：應當地農民兄弟的請求，協助研製了一些利農工具。
利農工具？鋒利的鐮刀？還是鏟子？鐵鍬？
不應該是這些，如果真是這些東西，他們有必要寫在上麵嗎？這些農具，一個小小五金廠都能打造，你堂堂一個鍊鋼廠真著眼於這些，那是掉身份的事。
這些利農工具，絕對不是這些東西。
楊處長猛的一抬頭，看向了黃秘書，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說到：“黃秘書，幫我調查一下X縣農業收種工作，重點調查物件就是X縣吧，別聲張，我有用。另外，明天，不，後天吧，後天安排相關人員，跟我一同前去向陽公社鍊鋼廠做最後調查工作。”
“領導，後天，是不是安排的時間太緊了，後天是您有行程安排，市機械廠設計建造的新鍛壓機落成，咱們去參加他們的慶祝典禮的。”
“哼，他們也好意思開慶祝典禮，看看他們那機器，提起這事我就來氣。算了，給我推掉，後天的所有行程都往後安排，後天去向陽公社鍊鋼廠調研審查升格定級資格，著調查科的謝洪波，二處的同誌一起隨行一位就好，其他人員，不要安排太多。就這樣安排，你儘快調查一下X縣夏季莊稼收種情況。”
楊處長直接決定了後天的行程，黃秘書也不再提出任何意見，隻能為市機械廠默哀一聲，同時，他心裏其實也對市機械廠的那些領導不滿。
如果要是創新還好，就是仿造的人家省重工二廠的產品，居然還厚著臉皮開慶功典禮。
領導一句話，下屬跑斷腿，黃秘書自然是忙著安排領導交代的任務去了，並且還不忘記安排來彙報工作的人，陸續進來彙報工作。
至於楊圖為什麼不直接把季光明跟王國強倆人重新叫到辦公室裡問話，想來他們兩人也不敢隱瞞，從他叫的這次隨行調查人員就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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