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工，趙工，你們倆在這裏嘀咕什麼呢？是不是又惦記上林科長家裏的那幾條小白魚了？”王永盛看著林四勇在做最後的規整，那些大學生此時也都放下嬌貴的身段，身上穿著鍊鋼廠的工作服，頭上帶著藤條安全帽，親力親為的跟著林四勇做最後的安全檢查去了。
王永盛一扭頭，正好看到鍊鋼廠裡唯二的兩位大國工匠，在一起笑的雞賊的模樣，還不時的在嘀嘀咕咕著，便走了過來。
一起跟過來的還有同樣留在鍊鋼廠的張佑安教授。
在最後安裝電控階段，張佑安教授全程跟著，不要錯過一點，要不是鍊鋼廠全廠開始放假，他都忘記快過年了。
馮長鳴，趙慶年一個不留神，才發現身邊來了人。
二人表情一僵，互相對視了一眼，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不能讓人看出來，不能讓人看出來，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們兩位八級工，大國工匠，在謀求留在一個小小的鄉下鍊鋼廠。
他們二人想留下這事，找誰都不好使，必須找林瑞，隻要林瑞不放人，基地的肖首長都沒有辦法。
至於眼前的兩位大學教授，馮長鳴跟趙慶年覺得，這二人就是在走二人之前的老路，來到鍊鋼廠之後，幹上一段時間，就不捨得離開了。
就跟他們倆現在似的。
鍊鋼廠，就是一個這麼神奇的地方，在外人看來，鍊鋼廠跟其他工廠也沒有什麼不同，可是，隻有進入到這裏工作一段時間的人，深入瞭解一些，才發現，這裏才更像一個工廠，更像一個家，一個工人之家。
不過，這隻是二人心中的感受，就算這兩位教授，以後真的被林瑞忽悠的留下來，也跟他們不一樣，不可能長期駐守這裏的。這裏可是工廠，不是大學，可沒有兩位教授的崗位。至於那個培訓班，就算是兩位教授要留下，鍊鋼廠也不敢用這個名義讓二人留下來。
所以，二人剛才的對話，以及心中的想法，自然不能告訴二人。
聽到王教授的話，二人一怔之後，立馬哈哈笑了起來，特別是馮長鳴更是立馬換成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衝著王永盛低聲說道：“王教授，看破不說破，以後還能當朋友處嘛。什麼叫我惦記他院子裏的小白魚？王教授你就不想一口吞下一條香煎小白魚嗎？”
王永盛嘿嘿一笑，提起林瑞宅院裏的小白魚，他忍不住喉頭都蠕動了一下，鮮，太特麼的鮮了。
他王永盛自問也是吃過不少海鮮，河鮮的，就連號稱最鮮美味的江刀魚，鰣魚，他也吃過不少次，但是，跟林瑞養在宅院裏石槽中的那種小白魚比起來，其味道鮮美都要差上一個等級。
別的不說，就這小白魚熬湯，魚肉魚骨化湯，湯濃白鮮，省卻一切河鮮。
還可以清蒸，紅燒，甚至煎魚，其鮮美味道絲毫不減，全部骨頭都是軟刺，一口下去，就是滿口鮮香。
初次吃到小白魚的時候，王永盛以為是人間美味，至此之後，便喜歡上了它。
可惜，林瑞宅院裏平時都是鎖住的，而且，小白魚也是他院子裏最寶貝的東西。
他們口中的小白魚，其實就是林瑞放養在家屬院石槽裡的小白魚。
另外，還有一種寶貝，就是他宅院裏的那一棵沒有凍死的茶樹，據說是來自高山寒茶，是另外工廠裡一位做採購的朋友送給他的。
王永盛跟林瑞接觸雖然不少，可也沒有熟悉到問林瑞要小白魚吃的地步。
他打聽過，這種魚叫白鱗魚，在整個向陽公社也隻有一個地方有，那就是林瑞所在生產隊前麵的一座山上的一個水潭裏纔有。
那個地方名叫龍王潭，隻是現在龍王潭水位下降嚴重，想要釣出來白鱗魚更是千難萬難。據說後林隊有個康爺，釣了一輩子白鱗魚都是空軍。
當年外出當兵的後林隊人，家裏人就給他們燉上一碗白鱗魚湯，讓他們不要忘記了這個味道，就算是光榮犧牲，聞著這個味兒，也能魂歸故裡。
林瑞是有名的釣魚高手，他院子裏的白鱗魚，據說就是他從龍王潭釣上來，專門放養在石槽裡養著的，而且這水也是龍王潭的水。
這些魚不斷繁殖，才保持白鱗魚源源不斷的。
王永盛知道這兩位大國工匠是林瑞的寶貝，不，應該說是整個鍊鋼廠最寶貝的存在。而且，兩位也跟他一樣，同樣喜歡白鱗魚，最喜歡的是那種香煎白鱗魚，隻需要灑上一點薄鹽，什麼都不用灑的那種，就能把人香迷糊了。
現在二人嘀咕，王永盛以為二人是為了白鱗魚呢。故此纔有這一問，聽到馮長鳴的話，王永盛更證實了這種想法。
還不等王永盛說話，另一位大國工匠，趙慶年則是笑著說道：“王教授，林瑞那小子好東西多的是，小白魚隻是其中之一，想吃直接問他要，不用跟他客氣的。”
王永盛聽的一怔，遲疑了一下，笑著說道：“這，這個，不太合適吧？我跟那位林科長，還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跟你們二位不同的。不過，兩位大工，下次吃小白魚，別忘記帶上我啊，讓我也好去解解饞。”
趙慶年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我帶，你想吃隨時都能去吃，林瑞那小子的鑰匙就在門口墩子下麵塞著呢，想吃隨時去院子裏撈就是了，不用給他說。”
“鍊鋼廠的領導，該知道的都知道。”
這話聽的趙慶年一愣，臉上進而都是驚訝，一旁的張佑安教授都忍不住驚訝出聲的問道：“那可是林科長的宅院，據說保密級別不低，他，他就把鑰匙放在那個地方？他不怕....”
趙慶年直接打斷他，哈哈的笑著說道：“他怕什麼？是怕別人打擾他的好事？還是怕他那邊有什麼貴重的東西？貴重的東西早都收起來了。”
“什麼保密級別，都是忽悠別人的。”
“我告訴你，他單身漢一個，又不怕別人撞破他摟著媳婦睡覺。宅院裏除了吃的，又沒啥貴重的東西，最貴的恐怕就是那幾個石槽魚缸，還有那一棵茶葉樹了，在廠裡，誰還沒有無聊到把茶樹給拔走吧。”
“至於說他宅院裏的那些魚，我告訴你，王教授，他巴不得你去撈幾條吃呢。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嘛，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你這連吃帶拿的，這小子要是向你提個要求，請你幫個忙，你說，你好意思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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