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F認證「有條件通過」的訊息,像一顆狠狠砸進湖麵的深水炸彈。
水麵看著依舊平靜,底下早已暗流洶湧,翻江倒海。
蘇映雪第一時間,把訊息發給了那群早就翹首以盼的B端客戶。
外資研發中心的林經理回得飛快,語氣熱絡得幾乎要從螢幕裡溢位來:
「太好了陳總!這就說明,你們的體係是真經過國際標準檢驗的。我們現場審計,就定在下週三,你看冇問題吧?中秋福利禮盒的合同草案,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另一家之前態度一直模稜兩可的大型民企,行政總監居然主動打來了電話,開口就鬆了口:
「可以先訂一批高管年節禮品,試試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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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之前拿預算不夠當藉口,婉拒了好幾次的公司,也齊刷刷重新發來了詢價單。
線上這邊,「平安味道」官方號第一時間釋出認證進展公告,後麵直接附上寧川帶著團隊連夜趕出來、細到小時的整改計劃時間表。
評論區瞬間炸了。
「靠譜。」
「硬核。」
「這纔是真正做實事的態度。」
歐倫抓準熱度,直接把審計閉環會議上,陳平安那段「核心與外殼」的發言剪了出來——提前跟審計方打過招呼,完全合規。
配上激昂卻不浮誇的背景音樂,視訊一發出,播放量直接再破新高。
有人在底下開玩笑:
「平安味道,簡直就是食品界的理工直男,不懂花裡胡哨,芯是真的硬。」
金鵝鎮那邊,更是比提前過年還要熱鬨。
秦明把訊息帶回合作社,李老四當場一拍大腿,讓人直奔鎮上買鞭炮。
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合作社院門口炸了小半條街。
趙伯摸著那幾棵掛著認養牌的老梨樹,手指輕輕摩挲著木牌,喃喃自語:
「這下好了……咱們的梨,以後也能挺直腰板說,是認證過的梨樹上結出來的了。」
王翠花笑得合不攏嘴,拉著秦明和寧川就不放:
「今晚必須宰一隻我自己養的土雞!多謝你們,冇讓我那幾壇老水丟臉!」
孫老三則拽著寧川,追著問認證對養殖的一條條具體要求,眉頭皺得認真,心裡已經在琢磨:怎麼把自家的豬,養得更符合國際標準。
前陣子壓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壓力,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瞬間散了大半。
希望和乾勁,重新灌滿了每個人的胸口。
陳平安趁熱打鐵,當場宣佈:
週末,就在金鵝鎮平安農場,辦一場內部慶功宴。
一是犒勞團隊和所有社員,二是謝謝一路支援過來的朋友和夥伴。
慶功宴直接擺在農場剛平整好的草地上。
長條木桌從餐廳一直鋪到戶外,上麵擺滿了農家土菜:農場剛摘的蔬果、合作社現殺的土豬肉,烤得滋滋冒油,燉得香氣能飄半座山。
李老四還特意拿出自己編的竹碗竹筷,往桌上一擺,鄉土氣息撲麵而來,又別致又實在。
到場的人不少:
公司全體員工、合作社每戶代表、私房小築的於採購、居然真的賞臉過來的韓東、外資那邊的林經理,還有幾位關係鐵的供應商和相熟的媒體朋友。
顧教授人冇到,也讓博士生小趙捎來了祝賀,還帶了一批新的實驗用品。
氣氛熱得像一鍋煮沸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秦明和李老四挨桌招呼鄉親,大碗喝酒,大聲說笑,嗓門震得耳朵發疼。
蘇映雪陪著林經理、於採購幾位客人,輕聲細語,介紹著農場接下來的規劃和新品路線,舉止乾練又得體。
寧川被小趙和幾個年輕社員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全是養殖技術和標準細節。
歐倫則端著相機來回穿梭,快門不停,把這難得的鬆弛與歡聚,一一定格。
陳平安作為主人,一桌一桌敬酒道謝。
走到韓東這桌時,韓東端起一杯自釀米酒,嘴角帶著淡笑:
「陳總,恭喜。看來你那套『核心』理論,真把規則製定者給說服了。」
「是規則本身,認了價值的本質。」
陳平安輕輕和他碰了一下杯,「還要謝你那篇文章,給我們開了另一扇窗。」
韓東搖了搖頭:「是你們自己做的事,值得被人寫。」
他話鋒微微一轉,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我最近聽到點風聲,真味鮮那邊不太太平。他們那個真味·牧源,前期燒錢太猛,銷量是鋪開了,可復購率和口碑冇達到預期,退貨率和客訴都在往上走。資本那邊已經在施壓了。」
韓東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陳平安:
「他們接下來,很可能會有更激進的動作。」
陳平安心頭微微一沉,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淡淡一句:
「兵來將擋。我們隻管種好自己的地。」
「但願如此。」
韓東笑了笑,冇再多說。
夜色一點點沉下來。
篝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每一張笑臉。
歐倫起鬨,要玩擊鼓傳花。
花球傳到誰手裡,誰就得表演節目,或者講一段故事。
李老四、趙伯、孫老三、王翠花,連林經理、於採購都被捲了進來,場麵笑作一團,熱鬨得快要掀翻天。
氣氛衝到最**時,花球「啪」地落在陳平安手裡。
鼓聲,恰到好處地停了。
眾人立刻起鬨。
陳平安笑著站起身,走到篝火邊。
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眼神沉穩而明亮。
「我也冇什麼節目,就講一件小事吧。」
他聲音不算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裡。
「就是前幾天審計那次,大家都知道,我們差點因為一個列印出來的二維碼掃不出來,前功儘棄。」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當時稽覈員問我,追溯碼失效了,你們怎麼追溯?怎麼控風險?」
陳平安語速緩緩,「我給她看了我們的係統,我們的資料。但我心裡真正想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在我們金鵝鎮,在我們合作社,真正的『追溯』,從來不止在電腦裡。」
他看向李老四:
「李叔,你家那頭『黑旋風』,左後蹄不對勁那天,你是翻了記錄本纔想起來,還是自己心裡門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