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動她一下試試!!!”
炸雷般的怒吼撕裂了菜市場粘稠的空氣!何童拖著那個沉甸甸、沾滿檸檬皮屑的塑料大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牛,朝著西南角酸梅湯攤位猛衝過去!盆底摩擦著肮髒的水泥地,發出刺耳欲聾的刮擦聲,如同衝鋒的戰鼓!
所有人都驚呆了!
推搡老婆婆的紅毛混混愕然回頭,隻看到一個拖著巨大陰影、雙眼赤紅的身影裹挾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轟然撞到眼前!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嘭——!!!”
一聲悶響,如同擂動破鼓!
何童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沉重的塑料盆,由下至上,狠狠掄起,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紅毛混混的側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紅毛整個人瞬間離地,像一袋被甩飛的垃圾,橫著飛了出去!“哐當”一聲撞在旁邊一個賣鹹菜的攤位上,壇壇罐罐稀裏嘩啦碎了一地,鹹菜汁和碎片濺得到處都是!紅毛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在鹹菜堆裏,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鼻血狂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整個菜市場,從剛才的喧囂混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被撞翻的鹹菜攤主發出驚恐的尖叫。
黃毛和另一個綠毛混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們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瘦削、穿著破爛的小子,竟然敢動手!而且還是用這麽個玩意兒!這麽狠!
“操!弄死他!”黃毛最先反應過來,瞬間暴怒,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他順手抄起旁邊攤位上的一根擀麵杖,綠毛則摸出了腰間的折疊水果刀,寒光一閃!
“小心!”林晚晚的尖叫帶著哭腔。
何童一盆拍飛紅毛,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讓他踉蹌了一下,但他眼神裏的瘋狂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更盛!麵對撲來的黃毛和閃著寒光的刀子,他沒有退!也退無可退!
“慧眼”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運轉到了極致!冰冷的邏輯鏈條瞬間捕捉到電光火石的戰機:
* **黃毛(持擀麵杖):** 距離近,攻擊路徑直劈(由上至下),力量大但速度相對慢,招式單一(街頭混混無章法)。
* **綠毛(持刀):** 距離稍遠,攻擊路徑靈活(刺、劃),速度快,威脅更大!
* **環境:** 地麵濕滑(洗菜水、鹹菜汁),空間狹窄(被攤位和圍觀人群半包圍),可利用道具:旁邊的保溫桶!
**策略:** 先解決持刀威脅更大的綠毛!利用環境!
何童在黃毛擀麵杖帶著風聲劈下的瞬間,沒有硬接,而是猛地一個矮身,幾乎是貼著油膩濕滑的地麵,向綠毛的方向竄了出去!動作幅度極小,卻快如狸貓!
黃毛勢大力沉的一棍狠狠砸在空處,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地麵濕滑,他腳下猛地一滑,“哎喲”一聲,狼狽地向後摔倒,手裏的擀麵杖也脫手飛出!
而何童已經竄到了綠毛麵前!綠毛剛把折疊刀完全甩開,正獰笑著要捅過來!他根本沒料到何童會放棄黃毛,直撲自己!更沒料到對方速度這麽快!
何童眼中寒光一閃!在綠毛刀子刺出的瞬間,他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刀鋒,身體猛地一個前衝加側旋!
“嗤啦!”
鋒利的刀尖擦著何童的肋下劃過,瞬間割破了他那件廉價的舊T恤!麵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一道血痕立刻顯現!
但何童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借著側旋的力道,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綠毛持刀的手腕!如同鐵鉗!
同時,他左腳為軸,右腿如同鋼鞭般向後上方猛地一記凶狠的撩踢!
“啪!”
一聲脆響!
這一腳,結結實實,不偏不倚,狠狠踢在了綠毛毫無防備的襠部!
“嗷——!!!”
一聲非人的、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猛地從綠毛喉嚨裏爆發出來!他整個人像一隻被瞬間抽掉所有骨頭的蝦米,弓著腰,眼珠暴突,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轉白,手中的折疊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雙手死死捂住襠部,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口水鼻涕眼淚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隻剩下嗬嗬的倒氣聲,緩緩地、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兩三秒之內!
黃毛剛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就看到紅毛在鹹菜堆裏挺屍,綠毛捂著襠部蜷縮在地,身體間歇性地抽搐,發出瀕死般的嗬嗬聲。而那個穿著破T恤、肋下滲出血跡的小子,正緩緩直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他,如同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那小子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沾著血(不知道是誰的)和鹹菜汁的塑料大盆!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黃毛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所有的囂張氣焰被這血腥狠辣的一幕徹底澆滅!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瘋子!是亡命徒!
“你…你他媽等著!”黃毛色厲內荏地吼了一聲,聲音卻在發抖。他再也不敢停留,甚至顧不上兩個同伴,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狼狽不堪地逃了,連掉在地上的“金鏈子”都顧不上撿。
死寂。
菜市場裏,隻剩下綠毛壓抑痛苦的嗬嗬聲,紅毛在鹹菜堆裏無意識的呻吟,以及周圍人群粗重的呼吸聲。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暴戾、卻又帶著底層掙紮中爆發出的驚人狠勁的一幕徹底震住了!看向何童的眼神,充滿了驚懼、難以置信,甚至……一絲敬畏。
何童站在原地,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痛楚。他握著塑料盆的手,因為用力過度和剛才的撞擊,指關節一片淤青,微微顫抖。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杆染血的標槍。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的老婆婆,又冷冷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金絲眼鏡身上。
金絲眼鏡早已沒了剛才的趾高氣揚和道貌岸然。他臉色煞白如紙,額頭全是冷汗,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對上何童那雙冰冷、毫無感情、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時,他渾身一哆嗦,夾著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你別亂來!打人犯法!我…我報警!”金絲眼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後退,想擠進人群。
何童沒說話,隻是拖著那個染血的塑料盆,一步一步,朝著金絲眼鏡走去。盆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在死寂的市場裏格外刺耳,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別…別過來!”金絲眼鏡徹底崩潰了,尖叫著轉身就想跑。
“站住。”何童的聲音不高,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如同冰錐刺穿了金絲眼鏡的耳膜。
金絲眼鏡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隻有身體在篩糠般發抖。
何童走到他麵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因恐懼而散發的尿騷味。他沒有動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絲毫憤怒,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冰冷的鄙夷。
“衛生許可?規範流程?”何童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這種靠吸別人血汗、敲骨吸髓的垃圾,也配談‘規範’?”
他抬起腳,不是踢人,而是狠狠一腳踩在掉在地上的那個金絲眼鏡的公文包上!用力碾了碾!裏麵似乎有什麽東西發出碎裂的輕響。
“滾。”何童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金絲眼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連公文包都不敢撿,瞬間消失在驚恐的人群中,隻留下一股難聞的尿臊味。
何童這才緩緩轉過身。肋下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血滲得更多了,染紅了T恤下擺。他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顯然也被剛才的血腥場麵嚇到了。但她沒有跑,反而快步衝了過來,扶住何童有些搖晃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和焦急:“你流血了!快!我送你去診所!”
“沒事,皮外傷。”何童推開她的手,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走到老婆婆麵前,蹲下身。
老婆婆還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顯然驚嚇過度。她的綠漆保溫桶被剛才混混推搡時撞歪了,蓋子也掀開了,深褐色的酸梅湯流了一地,散發著酸甜的氣息。
“婆婆,沒事了。”何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婆婆。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慢慢聚焦在何童臉上,認出是剛才那個買她酸梅湯的小夥子,又看看他肋下的血跡和手裏那個染血的盆,嘴唇哆嗦著,老淚縱橫:“娃啊…謝謝你…謝謝你…可…可我這攤子…”
“攤子沒了,再支。”何童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他目光掃過地上流淌的酸梅湯,又看向自己那個還在散發著檸檬清香的塑料桶,以及桶裏所剩不多的冰鎮檸檬水。
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念頭,在血腥與冰涼的刺激下,在“慧眼”的高速運轉中,轟然成型!
他扶著老婆婆,看向驚魂未定的人群,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蓋過市場的嘈雜:
“各位街坊鄰居!都看到了!”
“我!尋味小何!”
“在這兒賣檸檬水,幹幹淨淨,明碼標價!就為掙口飯吃!”
“混混來收保護費!不給就打人砸攤!”
“這假正經來敲詐勒索!不給錢就汙衊!”
“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活路?!”
他的聲音帶著嘶啞的血氣,也帶著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憤怒和悲愴,瞬間點燃了周圍同樣掙紮在底層、飽受欺淩的攤販和顧客的情緒!
“就是!太欺負人了!”
“這幫天殺的!”
“小何老闆是條漢子!”
何童抬手,壓下群情激奮的聲音,目光銳利如刀,指向地上流淌的酸梅湯和老婆婆,又指向自己那個透明塑料桶裏所剩不多的檸檬水:
“王婆婆的酸梅湯,熬了幾十年!真材實料!解暑消渴!”
“我的檸檬水,現打現賣!新鮮解膩!”
“今天,就因為我們想老老實實做點小買賣,就被砸攤子!被勒索!被汙衊!”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宣言:
“從今天起!王婆婆的古法酸梅湯!我尋味小何接了!”
“就在這裏!就在東門!在北巷口!”
“三塊錢一杯!冰鎮!管夠!”
“誰再敢來搗亂!來勒索!來汙衊!”
“老子就用這盆!”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個沾血的塑料盆,盆沿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跟他血拚到底!!”
“嘩——!!!”
人群瞬間被點燃!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
“好!!”
“小何老闆硬氣!!”
“算我一個!以後酸梅湯檸檬水就認你家的!”
“媽的!這幫狗日的!再敢來試試!”
群情洶湧!何童這番帶著血性和擔當的宣言,加上剛才悍勇搏命的舉動,瞬間在菜市場底層人群中豎立起了極高的威望和信任!“尋味小何”這個名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著滾燙的血氣和冰涼的甜意,深深烙進了這片區域!
林晚晚看著站在人群中央、高舉染血塑料盆、如同草莽英雄般的何童,看著他肋下滲出的血跡和臉上那股子不顧一切的狠勁,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更複雜、更滾燙的情緒取代。她鬆開緊握的拳頭,手心全是汗。
何童放下盆,無視肋下的疼痛,立刻開始行動。
“晚晚!”他第一次叫了林晚晚的名字,語氣急促卻帶著信任,“幫我看著檸檬水攤!繼續賣!錢收好!”
“婆婆,您跟我來!”他扶起老婆婆,又對人群喊道:“哪位大哥幫把手!把王婆婆這保溫桶抬到東門口!再幫我找兩個幹淨的大桶來!快!”
立刻有幾個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壯實攤販站了出來:“我來!”“算我一個!”
何童指揮若定,如同戰場上的將軍:
“東門口,立刻清出一塊地!掛上‘尋味小何·冰鎮古法酸梅湯’的牌子!就用這個!”他指著旁邊攤位上的一塊硬紙板。
“北巷口,也一樣!位置清出來!”
“誰家有閑置的大保溫桶?借用一下!我付租金!”
“冰塊!大量食用冰!馬上去製冰點拉!有多少要多少!錢我稍後結!”
“檸檬!新鮮檸檬!再去剛才那攤主那買!蔫的也要!量大!”
一道道指令清晰、快速地下達。混亂的菜市場,在何童染血的指揮下,竟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抬桶的抬桶,清場的清場,買冰的買冰,找檸檬的找檸檬……所有人都被一種同仇敵愾和共同致富(哪怕隻是賣酸梅湯)的激情驅動著!
何童則扶著王婆婆,快步走向東門口。他需要王婆婆的配方,需要她坐鎮指導熬煮!這是品質的核心!
“婆婆,您這酸梅湯的方子,能告訴我嗎?”何童邊走邊問,語氣帶著尊重,“烏梅、山楂、甘草、冰糖的比例?熬多久?有什麽訣竅?” 他需要標準化!需要快速複製!
王婆婆看著何童年輕卻堅毅的側臉,看著他肋下那片刺目的血跡,渾濁的眼睛裏湧出淚水,用力點頭:“能!能!娃啊,婆婆都告訴你!都告訴你!”
硝煙尚未散盡,冰鎮的戰旗卻已在菜市場的黃金位置,伴隨著血腥氣與酸甜味,轟然豎起!
而何童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龍哥的報複,金絲眼鏡可能的陰招,雙線作戰的運營壓力,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此刻,他胸腔裏燃燒的,不再是絕望的火焰,而是背水一戰、向死而生的凶悍戰意!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微信裏所剩無幾的餘額,以及那條來自“飛達快遞”張胖子的未讀訊息(提醒他押金和發貨量)。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活下去!必須帶著所有人,在這片滾燙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