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下,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偉站在一旁,看看孫銘,又看看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漂亮女生,臉上寫滿了八卦。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執拗。
孫銘隻覺得一陣頭大。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偉,後者正用一種“你小子可以啊”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愈發尷尬。
“不好意思,最近有點忙,沒怎麽看手機。”
孫銘隨口找了個藉口,語氣裏透著一股疏離。
他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
“那我們先迴去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想繞過趙詩涵,拉著張偉上樓。
“等一下!”
趙詩涵卻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微紅,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週五晚上,學院有迎新晚會,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裏直呼好家夥,現在的女生都這麽勇敢的嗎?
孫銘也是一愣,他沒想到趙詩涵會這麽直接。
看著女孩眼中閃爍的期待,他心裏卻生不出一絲波瀾,隻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我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吧。”
他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迴答,既不答應,也不徹底拒絕,但那份敷衍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著還在發愣的張偉,快步走進了宿舍樓。
隻留下趙詩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燈下,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迴到宿舍,張偉終於憋不住了。
“老二!你這桃花運也太旺了吧!”
他一巴掌拍在孫銘的背上,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前有冰山校花寧洛依,後有癡情學妹趙詩涵,你小子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嗎?”
孫銘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將手裏的東西扔在桌上。
桃花運?
這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桃花劫。
經曆了劉伶俐那件事,他對大部分主動湊上來的女生,都抱著一種天然的警惕和恐懼。
誰知道那張漂亮的臉蛋下麵,藏著的是一顆真心,還是一把隨時會捅向你後心的刀子。
更何況,他的心裏,已經住進了一個寧洛依。
那個外表清冷,內心卻柔軟得一塌糊塗的女孩。
那個會嘴硬地說不認識他,卻又偷偷塞給他曬後修複啫喱的丫頭。
有了天上的皓月,誰還會去看地上的螢火。
孫銘搖了搖頭,懶得再跟張偉掰扯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開水果店的事情。
……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省城。
一所著名的工科大學裏,劉伶俐剛剛結束了一天的課程。
她穿著一身名牌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容,走在校園裏,迴頭率極高。
憑借著出眾的相貌和刻意營造的清高人設,她很快就在這所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大學裏脫穎而出,成了不少男生心中的“女神”。
“學妹,等一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追了上來,手裏還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劉伶俐學妹,這是我托人從國外帶迴來的香水,希望你能喜歡。”
男生是院學生會的主席,家境優渥,已經追了她快半個月。
劉伶俐掃了一眼那個禮盒,香奈兒的最新款,價格不菲。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許會心動。
但現在,她隻是禮貌而疏遠地笑了笑。
“謝謝學長,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已經說過了,我大學期間不打算談戀愛。”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留下那個學長在原地,一臉的錯愕和不甘。
走在路上,劉伶俐的臉上露出一絲煩躁和失望。
她當初選擇這所大學,就是鉚足了勁,要找一個各方麵都完勝孫銘的男朋友,好一雪前恥。
可開學這麽久,來追她的男生雖然不少,卻沒一個能讓她看得上眼。
要麽是空有家世的草包,要麽是隻會死讀書的書呆子。
難道偌大一個省重點大學,就找不出一個比孫銘更優秀的男人嗎?
這個念頭一起,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竟然會下意識地拿這些人和孫銘作比較。
那個老實巴交,甚至有些木訥的孫銘,什麽時候成了她衡量別人的標杆了?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很想知道,孫銘現在過得怎麽樣。
在那個繁華的魔都,他是不是還是像以前一樣,土裏土氣的,被人看不起?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孫銘的微信。
朋友圈一片空白,最新的動態還是高考前發的加油。
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劉伶俐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煩悶,她點開了沉寂已久的高中同學群。
群裏正聊得火熱,大家都在分享著各自的大學生活,照片和訊息刷得飛快。
她百無聊賴地翻著聊天記錄,對那些無聊的炫耀嗤之以鼻。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跳進了她的視線。
“對了,有人知道孫銘在魔都那邊怎麽樣了嗎?那家夥也不出來冒個泡。”
劉伶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
很快,一個叫趙誌遠的同學迴複了。
“他?人家現在可是大忙人,牛逼得很!”
“開學第一天就當上班長了,聽說還找了個音樂學院的白富美女朋友,又漂亮又有錢,開學就送了他一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她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卻怎麽也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班長?
白富美女朋友?
送最新款手機?
這說的是孫銘?
是那個在她麵前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孫銘?
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為了給她買一杯奶茶,要省下好幾天飯錢的孫銘?
這怎麽可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荒謬感,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這一定是趙誌遠在吹牛!
孫銘那種老實人,怎麽可能當上班長,又怎麽可能找到什麽白富美女朋友!
她手指顫抖著,在通訊錄裏翻找著,最終找到了自己閨蜜王芸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尋求最後一絲確認,飛快地打下了一行字。
“王芸,你信嗎?他們說孫銘當上班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