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流火,盛夏的餘威絲毫未減。
距離大學開學隻剩下最後一週。
這一個多月,孫銘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水麵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
他點開手機裏的證券賬戶,一串鮮紅的數字映入眼簾。
近六十萬。
當初買入的那幾支妖股,如同坐上了火箭,其中兩支更是連續拉了好幾個漲停。
這筆錢,放在後世的魔都,可能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但在此刻,2014年的青州,這絕對是一筆能讓普通人奮鬥半輩子的钜款。
孫銘看著那個數字,心裏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戰場,在魔都。
八月二十四號,清吧。
這是孫銘在這裏的最後一個班。
吧檯裏,龍韻薇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連衣裙,正低頭算著賬。
她抬起頭,將一個信封推到孫銘麵前。
“這個月的工資,三千二。”
她又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一起推了過去。
“這個,是姐給你的開學賀禮,祝我們的小帥哥,前程似錦。”
孫銘沒有客氣,接了過來,掂了掂紅包的厚度,咧嘴一笑。
“謝謝薇姐。”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又給龍韻薇和另一個熟悉的店員倒上。
“這杯,我敬大家。這段時間,多謝照顧了。”
他一飲而盡。
龍韻薇看著他,眼波流轉,也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臨走時,孫銘張開雙臂,先是跟那個男店員用力抱了一下。
“兄弟,有緣再見。”
然後,他轉向龍韻薇,帶著一絲壞笑。
“薇姐,不表示一下?”
龍韻薇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還是上前,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柔軟的觸感和幽幽的香氣,一觸即分。
孫銘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薇姐,以後要是想我了,就來魔都找我,我罩你。”
說完,他鬆開手,瀟灑地揮了揮,轉身走出了清吧。
龍韻薇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
這小子,就像一陣風,來得突然,走得也幹脆。
第二天一早,孫銘給寧洛依打了個電話。
“喂,準備一下,帶你去買點開學用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
寧家別墅。
寧洛依掛掉電話,看著自己房間角落裏堆成小山的東西,陷入了沉默。
膝上型電腦,最新款的手機,各種名牌的衣服鞋子,甚至連床單被套,父母都已經派人給她準備好了,全都是頂級的牌子。
可她看著這些,心裏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這時,寧母敲門走了進來。
“洛依,媽媽跟你說個事。”
寧母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明天一早,媽媽要去歐洲出差,可能要一個星期才能迴來。”
寧洛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寧母像是沒看到她的變化,繼續說道:“開學報道那天,媽媽趕不迴來了,讓爸爸送你去,好不好?”
“不用了。”
寧洛依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工作,永遠都是出差,永遠都是用物質來彌補。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被父母放鴿子了。
寧母看著女兒孤冷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歎息,轉身離開了房間。
午飯後,孫銘開著他的小電驢,準時出現在了寧家別墅門口。
開門的,是寧母。
看到孫銘,寧母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比上次還要親切。
“小銘來了啊,快進來坐。”
“阿姨好。”
孫銘換上鞋,走進客廳。
寧母給他倒了杯水,狀似隨意地聊了起來。
“聽洛依說,你們都要去魔都上大學了?”
“是啊阿姨。”
“駕照考出來了嗎?”
“考出來了。”
聽到這個迴答,寧母的眼睛一亮。
她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一串車鑰匙,放在孫銘麵前。
“這是洛依的車,你今天開這個帶她出去吧,方便一點。”
孫銘看著那把帶著賓利標誌的車鑰匙,眼角抽了抽。
這丈母孃,也太豪橫了。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
“沒事。”寧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洛依那孩子性子冷,開車又毛躁,你穩重,你來開,阿姨放心。”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湊近孫銘,像是在交待什麽秘密任務。
“小銘,阿姨拜托你一件事。”
“阿姨您說。”
“今天晚上六點之前,你一定得把她送迴來。”
寧母的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她爸爸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想跟她一起吃頓飯,算是給她踐行。這孩子還在跟我鬧別扭,我怕她……”
孫銘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讓他當和事佬來了。
“阿姨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孫銘拍著胸脯保證。
寧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孫銘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自家女婿,越看越滿意。
沒多久,寧洛依換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看到桌上的車鑰匙,又看了看孫銘,臉上沒什麽表情。
“走吧。”
兩人走出別墅,孫銘按了一下鑰匙。
不遠處,車庫裏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發出一聲輕響。
孫銘深吸一口氣,坐進了駕駛座,感受著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和奢華的內飾,心裏一陣感慨。
上輩子,他連摸一下這種車的機會都沒有。
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寧洛依一直安靜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孫銘知道她在鬧情緒,也沒去觸黴頭,專心開車。
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購物商場,孫銘開啟了采購模式。
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他照著清單買了一大堆。
反正現在有錢了,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畏手畏腳。
寧洛依就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跟導購討價還價,看著他拎著大包小包,清冷的眼眸裏,泛起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漣漪。
從商場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兩人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寧洛依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坐進去。
她看著孫銘,清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餓了。”
孫銘看了看手錶,快五點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
“想吃什麽?”
寧洛依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你請我。”
孫銘看著她,忽然搖了搖頭。
“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