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看著孫銘，一時沒反應過來。?x/i??s·w .?c?o·m\\
殺人？
這個詞從孫銘嘴裏說出來，帶著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重量。
他剛才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
“孫銘，你……”
她想問，你到底怎麽了？你剛纔在共鳴的時候，看到了什麽？
但孫銘隻是搖了搖頭，扶著她的肩膀，幫她站穩。
“這裏不安全，我們得想辦法迴去。”
他沒有再解釋，轉身走向他們來時的飛船。
龍在天和秦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濃濃的困惑和擔憂，也隻能跟了上去。
主艙內。
龍在天一屁股癱在座椅上，摘下頭盔，大口喘著氣。
“媽的，剛才那一撞，老子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孫銘，你小子到底是什麽怪物？用沙子搓個盾牌？你怎麽不幹脆用沙子搓個高達出來？”
孫銘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他將自己的頭盔摘下，直接對李傑下令。
“檢查飛船損傷情況，計算返航所需能源。”
“老闆，損傷不大。”李傑的投影彈了出來，表情卻很苦，“那麵盾牌擋住了絕大部分衝擊，我們的外殼隻有一些輕微的震蕩損傷。但是……”
“能源，不夠了。”
李傑調出一張能源表。!蘿`拉?暁 說^_蕪`錯/內.容_
“我們為了躲避‘皇帝’的撞擊，強行手動降落，消耗了大量冗餘燃料。剛才你又調動了月壤……那股力量的源頭雖然是尖塔，但我們的飛船是作為一個能量中繼站存在的，π-能源塊的消耗，超過了預期的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能源，隻夠我們勉強起飛，進入環月軌道，然後……就變成一顆人造衛星了。”
龍在天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我操？合著咱們費了半天勁，就是從在月球上等死，變成了繞著月球等死？”
這下，連秦柔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這纔是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他們成了宇宙裏的孤島。
“那座尖塔呢？”孫銘忽然問，“它能給我們充能嗎？”
“不能。”李傑搖了搖頭，“我嚐試連線了，它的能量協議和我們完全不相容。它就像一個古老的圖書館，你可以進去看書，但你不能把圖書館的牆拆了當柴燒。”
“那不就完了？”龍在天一攤手，徹底躺平了，“行了，也別掙紮了，就這麽地吧。好歹也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批在月球上餓死的，說出去也算是個榮譽。”
絕望的氣氛，再次在小小的艙室內蔓延。
孫銘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體內。
那份剛剛下載的“說明書”，像一本厚重的字典，在他的腦海裏緩緩翻開。-微?趣￠小*稅`徃′?嶵￠歆\\璋-截`更*薪?筷￠
他強忍著精神上的疲憊，一頁一頁地，瘋狂地尋找著。
防盜係統……操作界麵……
不，不對！
思路錯了！
這東西既然是“播種”工具，是“罐裝陽光”，那它就不可能沒有補充能源的方法！
“皇帝”那份殘缺的星圖，為什麽叫“太陽係地契”？為什麽上麵記載的是如何“充電”？
充電！
孫銘的腦子裏，一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睜開眼。
“李傑！”
“在，老闆！”
“把‘皇帝’那艘飛船的殘骸，給我找出來！”
李傑愣了一下：“找那個幹嘛？都撞成原子了，就算有碎片，也散佈在幾百平方公裏的範圍裏了。”
“他飛船上，一定帶著他的那塊π-能源塊！”孫銘的聲音斬釘截鐵，“那是黑色的，代表著‘吞噬’和‘轉化’！”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撞毀尖塔！”
“他是想用自己的黑色能源塊，在撞擊的瞬間，強行‘吞噬’掉這座圖書館的能量！”
“他失敗了，但他的能源塊，絕對還留在這附近！”
秦柔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他們手裏這塊白色的，是秦箏的，代表“守護”和“創造”。
而“皇帝”那塊，是黑色的！
“我明白了！”李傑的投影興奮地一拍手，“老闆，你是想……用咱們這塊白色的，去把皇帝那塊黑色的……給反向吞噬了？！”
“找到了！”
幾乎在李傑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麵前的螢幕上，彈出了一個高亮的紅點。
“在距離我們十三公裏外的一個撞擊坑裏，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源！能量模型，與我們已知的黑色π-能源塊，吻合度99%！”
“走！”
孫銘沒有絲毫猶豫，重新戴上頭盔。
“龍在天，你留在船上，隨時準備接應。秦柔，你跟我來。”
“我也去！”龍在天想站起來。
“這是命令。”孫銘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龍在天看著孫銘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坐了迴去。
他知道，現在的孫銘，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孫銘了。
他身上，多了一些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地球。
西北，戈壁。
“盤古科技”發射中心。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大螢幕上，那已經變成一片雪花的訊號。
訊號，是在撞擊前一秒中斷的。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麵憑空出現的，巨大的，不可理喻的盾牌。
也看到了飛船撞上去後，那絢爛的，煙花般的最後一幕。
“哐當——”
“皇帝”手裏那個價值連城的汝窯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困惑。
那是什麽？
那麵盾牌，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月球的沙子，會聽孫銘的話？
他幾十年的佈局，他賭上了一切的，誌在必得的全力一擊。
就這麽……沒了？
“老闆……”身後的下屬，聲音顫抖地開口。
“說。”“皇帝”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天眼’係統……剛剛收到一條來自‘守護者’最高理事會的……加密通告。”
下屬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他們說……根據《宇宙文明接觸第一守則》，您剛才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一級汙染事件’。”
“理事會決定，剝奪您的一切許可權，並且……”
“將您，列為……”
“全球頭號，通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