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外,夜風微涼。
劉伶俐衝到街角,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屈辱,不甘,後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纏住。
王芸追了出來,氣喘籲籲地遞上紙巾。
“伶俐,別哭了,為了那種人生氣不值得!他就是個小人得誌的混蛋!”
劉伶俐一把揮開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
她失去的,不隻是一個前男友。
她失去的是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願意把省下來的飯錢給她買奶茶,會在下雨天脫下唯一的外套給她披上的少年。
她失去的是那個她曾經唾手可得,如今卻再也無法企及的,一份最真摯的感情。
那種感覺,就像心髒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塊,空落落的,痛得無法呼吸。
王芸看著她崩潰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隻能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清吧裏,藍調音樂悠揚。
龍韻薇端著酒杯,湊到孫銘身邊,八卦的眼神亮得驚人。
“可以啊小子,夠狠,我喜歡。”
她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真就一點不心疼?”
“心疼什麽?”孫銘擦著杯子,眼皮都沒抬,“薇姐,你要是撿到一張一百塊,後來發現是假的,你會心疼嗎?”
龍韻薇被他這個奇葩的比喻逗樂了。
“你這嘴,真是越來越損了。”
“實話實說而已。”孫銘淡淡道,“之前把我當備胎,覺得我窮,一腳把我踹了。現在看我考得好,又想迴頭來找補,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他三言兩語,將事情解釋清楚。
龍韻薇瞭然地點點頭,眼裏的欣賞更濃了。
“幹得漂亮!對付這種女人,就不能心軟。”
她話鋒一轉,又提起了另一個人。
“不過話說迴來,你跟寧洛依那丫頭,到底什麽情況?我看你倆挺有戲的。”
“薇姐,你這清吧幹脆改名叫八卦社得了。”孫銘無奈地看著她。
“姐姐這是關心你的終身大事。”龍韻薇朝他拋了個媚眼,“寧家那丫頭不錯,人漂亮,家世好,對你又有意思,你可得抓緊了。”
孫銘腦子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談戀愛?
重活一世,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搞錢,怎麽在即將到來的時代浪潮裏,為自己和家人掙下一份安穩的家業。
感情這種事,太奢侈,也太耽誤事。
見他半天不說話,龍韻薇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想什麽呢?跟你說話呢。”
孫銘迴過神,忽然朝她咧嘴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薇姐,你老是催我找女朋友,是不是怕我跟你搶生意,把店裏的女客人都勾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曖昧。
“要不,你考慮一下我?我要求不高的。”
龍韻薇的心跳,漏了半拍。
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俊臉,和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她竟有些不敢直視,臉頰微微發燙。
“滾!小屁孩一個,沒大沒小。”
她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開了,隻是那略顯慌亂的背影,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孫銘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總算是把這個八卦的女人打發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
孫銘每天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
白天去駕校練車,晚上去清吧駐唱,空閑時間就琢磨著怎麽才能搞到更多的啟動資金。
轉眼,就到了填報誌願的日子。
趙誌遠一大早就殺到了他家,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銘哥!快!幫我看看我這分能報哪!”
孫銘被他吵得頭疼,打著哈欠把他讓進屋。
“你不是想去魔都嗎?”
“想是想,可我這509分,去魔都隻能報個最差的二本,還是那種鳥不拉屎的郊區大學,有啥意思。”趙誌遠一臉苦惱。
孫銘開啟電腦,在網頁上搜尋起來。
他當然知道趙誌遠的分數有些尷尬,但他既然決定了要去魔都,就一定要把這個兄弟也帶上。
他在搜尋框裏,輸入了一個名字。
魔都應用技術學院。
“報這個。”孫銘指著螢幕說道。
“這是個啥學校?聽都沒聽過,聽著像個大專。”趙誌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嫌棄。
“你懂個屁。”孫銘白了他一眼,“這學校地理位置好,就在市區。而且我跟你說,你信不信,不出兩年,這學校肯定會改名,到時候就叫魔都技術大學了。”
“真的假的?”趙誌遠半信半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孫銘一臉篤定,“聽我的,準沒錯。到時候咱們兄弟倆,又可以在一個城市並肩作戰了。”
趙誌遠被他說得熱血沸騰,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就聽你的!報了!”
搞定了趙誌遠,孫銘也飛快地填好了自己的誌願。
魔都大學,金融係。
這是他前世就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地方。
這一世,他終於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踏入那座頂尖的學府。
下午,孫銘去駕校考完了科目一,拿了個滿分,心情不錯地迴了家。
剛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他的小姨張娟,在市醫院當護士。
另一個,是他正在上初一的表妹,陳思瑤。
“小姨,瑤瑤,你們怎麽來了?”孫銘笑著打了聲招呼。
“你這孩子,考了這麽好的成績也不跟小姨說一聲!”張娟站起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裏的驕傲和歡喜卻是藏不住的。
“哥!”
表妹陳思瑤也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跑到他麵前,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崇拜。
“我聽我媽說你考了562分!太厲害了!你現在就是我的偶像!”
陳思瑤是個標準的學霸,從小到大都是年級第一,孫銘以前在她麵前,一直都是被當成反麵教材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這個學霸表妹麵前,挺直了腰桿。
兄妹倆的感情一向很好。
孫銘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般一般,隨便考考。”
張蘭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姐,你別理他,這小子現在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熱熱鬧鬧地聊著天。
聊了一會兒,張娟忽然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姐,姐夫,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什麽事啊?這麽嚴肅。”孫建軍問道。
張娟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歎了口氣。
“我們醫院有個去外地交流學習的名額,為期一年,領導推薦了我。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不想錯過,但是……”
她頓了頓,臉上滿是為難。
“瑤瑤她爸工作忙,常年在外地出差,我這一走,家裏就剩她一個人了,我不放心。”
孫建軍和張蘭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有什麽!”張蘭一拍大腿,“讓你姐夫去把你跟瑤瑤的行李搬過來,就住我們家!正好小銘馬上要去上大學了,他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是啊,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孫建軍也附和道。
張娟的眼眶有些紅了。
“姐,姐夫,那就太麻煩你們了。”
“哥,以後請多指教啦!”陳思瑤倒是很高興,她衝著孫銘俏皮地眨了眨眼。
孫銘看著這個即將住進自己家的小學霸表妹,笑著點了點頭。
張娟看著相處融洽的兄妹倆,終於放下心來,她看向孫銘,鄭重地開口。
“小銘,瑤瑤以後,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