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孫銘手機的擴音裏傳出來時，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誌遠臉上的嬉笑不見了。
龍哥那暴躁的表情也凝固了。
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秦柔，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動容。
“孫總，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電話那頭的男生，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聲音愈發惶恐，“我不是想跟你要錢，我真的不是……我明天就把錢還給你……”
“你叫什麽名字？”孫銘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
“我……我叫周凱，土木工程學院大三的。”
“周凱。”孫銘記住了這個名字，“你現在在哪？”
“我在……在學校南門的工地上，做夜間兼職，看守材料。”
孫銘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別做了。”孫銘說道，“現在迴宿舍，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九點，來我辦公室，我們聊聊你母親的事。”
“記住，從今天起，你是我校園π的第一個夢想合夥人。”
結束通話電話，孫銘環視了一圈辦公室裏神情各異的眾人。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們的‘夢想清單’，會被人罵嗎？”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周凱這個電話，給震住了。
他們突然明白，孫銘要做的，不僅僅是一場商業活動。
他要做的，是在這個看似浮躁和功利的校園裏，挖掘出那些被隱藏在最深處，最真實、最能打動人心的故事。
而這些故事，將成為“校園π”最堅不可摧的護城河。
“秦總，”孫銘看向秦柔，“公告可以發了。但是，把夢想清單，改成圓夢計劃。”
“另外，聯係國內最好的腎髒病學專家團隊，聯係最權威的醫院。錢，不成問題。我要讓周凱的母親，得到最好的治療。”
秦柔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立刻開始執行。
她知道，孫銘這一步棋，已經從商業層麵，上升到了人性的高度。
這一夜，註定無眠。
“校園π”的圓夢計劃公告，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深夜的大學城裏，掀起了萬丈波瀾。
當周凱的故事，以一種匿名但詳實的方式，作為圓夢計劃的第一個案例公佈出來時，所有質疑和嘲諷的聲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感動和支援。
“臥槽！我收迴之前的話！孫學長這格局，在大氣層！”
“哭了！這纔是真正的正能量！用資本的力量去做最溫暖的事！”
“陳宇凡那個傻逼還在搞官僚主義，人家孫學長已經開始改變世界了！”
“從今天起，誰黑校園π，我跟誰急！”
輿論，在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校園π的形象，不再是一個隻知道燒錢的土豪，而是一個有溫度、有情懷、有社會責任感的理想主義企業。
而校學生會主席陳宇凡，則成了那個站在理想對立麵，狹隘、自私、官僚的跳梁小醜。
第二天一早。
校學生會聯合會辦公室。
陳宇凡陰沉著臉，將手裏的平板電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螢幕上，正是校園π的圓夢計劃公告，和下麵那清一色的，上萬條點讚和支援的評論。
“一群蠢貨！都被洗腦了！”他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了一晚上，準備了無數種後手，準備跟孫銘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政治輿戰。
他怎麽也沒想到，孫銘根本不跟他玩這些虛的。
直接一個大招，用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和上百萬的真金白銀，就把他所有的佈置，衝得一幹二淨。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主席，現在怎麽辦？”旁邊的幾個學生會幹部，也是一臉的惶恐，“現在bbs上全都是罵我們的，說我們不作為，官僚主義……”
“怎麽辦？我他媽怎麽知道怎麽辦！”陳宇凡歇斯底裏地吼道。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孫銘帶著楊帆，像逛自己家後花園一樣，走了進來。
“陳主席，火氣不小啊。”孫銘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自顧自地在會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孫銘！”陳宇凡看到他，眼睛都紅了，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生死仇人，“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孫銘沒有理他，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了茶幾上。
“滾不滾，看完這個再說。”
陳宇凡將信將疑地拿起那份檔案。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一份詳細的賬目清單。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從擔任學生會幹部以來，以各種名義，從學生會活動經費裏，挪用、套取的所有款項。
小到幾百塊的餐費發票，大到上萬元的“活動讚助”。
每一筆，都有詳細的時間、地點、經手人，甚至還有銀行轉賬的截圖！
總金額，不多不少，正好三十萬。
足夠他，被開除學籍，甚至，去牢裏蹲上幾年。
“你……你怎麽會……”陳宇凡的手抖得像篩糠，那份檔案，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拿不住。
“我說過，我要找的，是你的‘弱點’。”孫銘靠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楊帆像個盡職的保鏢，站在他身後。
“陳主席，你很聰明，也很懂規則。”孫銘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但是，你忘了，任何規則，都是為人服務的。而隻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
“你最大的弱點，就是你太愛惜自己的羽毛，太想往上爬了。”
“你想畢業後進團委，你想走仕途。所以，你不敢讓自己的履曆上，有任何汙點。”
“而這份東西，”孫銘指了指那份檔案，“足以讓你過去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陳宇凡噗通一聲，癱坐在了自己的主席寶座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現在，我們來談談合作吧。”孫銘站起身，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把這份東西，交給校紀委。你的學生會主席，當到頭了。你的前途，也到頭了。”
“二，”孫銘頓了頓，臉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你，做我的人。”
“從今天起，學生會，要為校園π服務。”
“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撤銷禁令，你就得發一個更隆重的合作公告。”
“作為迴報，”孫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讓你，成為這所大學曆史上，最成功，最有政績的學生會主席。”
“‘圓夢計劃’的執行，我會掛在學生會的名下。一個億的創業基金，評選委員會的主席，也由你來擔任。”
“所有你夢寐以求的榮譽、名聲、政績，我，都可以給你。”
“你隻需要，當好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孫銘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怎麽樣，陳主席。這個選擇，應該不難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