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誰說普通人不配?
孫銘和趙誌遠把幾個女生送到宿舍樓下,又膩歪了好一陣纔算作罷。
迴到學校附近的快捷酒店,兩人開了個標間。
趙誌遠一進門就癱在了床上,呈一個大字型,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孫銘則顯得從容許多,他開啟膝上型電腦,熟練地登入上股票交易軟體,開始複盤今天的大盤走勢。
紅綠相間的k線圖在螢幕上跳動,但趙誌遠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麵。
過了許久,他才翻了個身,側頭看著孫銘,幽幽地開口。
“銘哥,你說……我是不是配不上思思啊?”
孫銘的視線沒有離開螢幕,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著,隨口迴了一句。
“怎麽又開始自我懷疑了?”
“不是懷疑,是事實。”趙誌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頹然,“你看寧洛依,那阿姨一個電話過來,那氣場,一聽就是大戶人家的太太。她手上的表,甜甜說小六位數。還有甜甜自己,住在市中心的小洋樓裏。她們三個是室友,關係那麽好,說明家境都差不到哪兒去。”
他坐起身,抱著膝蓋,繼續分析著。
“我送思思一個幾千塊的相機,她就覺得太貴重了,收下都很有負擔。這說明什麽?說明在她們那個圈子裏,這根本就不算什麽。可對我來說,這已經是我省吃儉用好幾個月才攢下的錢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長相普通,成績也普通,以後大概率就是找個普通的工作,拿一份普通的薪水。我拿什麽去配人家啊?”
趙誌遠越說越沮喪,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低氣壓裏。
孫銘終於合上了電腦。
他轉過椅子,正對著趙誌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趙誌遠這番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孫銘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勾起了那些他刻意塵封的記憶。
上一世,他和趙誌遠都過得不怎麽樣。
自己被劉伶俐那個女人算計,婚後生活一地雞毛,事業也處處受製。
趙誌遠也沒好到哪裏去,娶了一個同樣家境優渥的女人,在嶽父嶽母家受盡了白眼和窩囊氣,活得沒有半點尊嚴。
他清晰地記得,有無數個深夜,他們兩個大男人就坐在路邊的大排檔,點一箱啤酒,幾盤烤串,相對無言,一杯接著一杯地灌。
那時候,趙誌遠總是紅著眼睛,一遍遍地問他。
“銘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後來,父母生病住院,劉伶俐把家裏的錢看得死死的,連醫藥費都百般推脫。是趙誌遠,二話不說,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低聲下氣地去求他那個看不起他的嶽父,才湊夠了手術費。
再後來,父母相繼離世,自己被劉伶俐折磨得不成人形,也是趙誌遠,把他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裏拖出來,陪著他度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這份情誼,孫銘刻骨銘心。
重活一世,他不僅要讓自己活出個人樣,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好兄弟,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思緒收迴,孫銘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未來迷茫的兄弟,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老趙,你看著我。”
趙誌遠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你說的沒錯,我們現在的確很普通。”孫銘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用力,“但普通不代表平庸,更不代表一輩子都隻能這樣。”
“家境、背景,這些東西我們沒得選。但未來的路怎麽走,我們可以自己選。”
他站起身,走到趙誌遠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你隻需要相信我。我會帶著你,一步一步往上走。我保證,用不了幾年,我們一定能站在這個城市的巔峰,讓所有人都仰望我們。”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豪情萬丈。
趙誌遠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孫銘,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銘哥,你是不是跨年喝多了,酒還沒醒啊?”
銘哥這是在給我畫大餅嗎?還站上巔峰?我們倆期末考試能不能及格都還是個問題呢!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孫銘挑了挑眉。
“像。”趙誌遠老實地點了點頭,“非常像。”
“得,跟你說不通。”孫銘懶得再解釋,擺了擺手,“肚子餓了,下樓吃宵夜去。”
兩人在樓下的燒烤攤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堆烤串和兩瓶啤酒。
滋滋作響的烤肉和冰涼的啤酒下肚,趙誌遠心裏的那點愁緒總算消散了不少。
“銘哥,說正經的,你真覺得我有戲?”
“廢話。”孫銘擼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說,“思思是個好女孩,她看重的不是你的錢,是你的人。你隻要真心對她好,拿出你的誠意來,肯定能成。”
“可我這人嘴笨,又不會討女孩子歡心。”趙誌遠又開始犯愁。
“那不有我嗎?”孫銘白了他一眼,“以後你就當我親傳弟子,我手把手教你。”
“真的?”趙誌遠眼睛一亮。
“比珍珠還真。”
得到孫銘的保證,趙誌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專心致誌地對付眼前的烤串。
第二天,兩人也沒急著迴學校,在市區又逛了一天。
傍晚時分,一行人再次在地鐵站口分別。
孫銘拉著寧洛依的手,走到一旁,低聲囑咐。
“下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接下來的時間我要專心複習,可能就沒時間過來看你了。”
寧洛依乖巧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嗯,你好好複習,別掛科了。我們平時也可以視訊的。”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孫銘的側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紅著臉跑迴了甜甜她們身邊。
孫銘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目送著女生們的身影消失在地鐵站入口,孫銘和趙誌遠才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迴去的地鐵上,趙誌遠還在迴味著剛才思思跟他告別時那個淺淺的微笑,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而孫銘,則靠在座椅上,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峻的現實問題。
“老趙。”
“嗯?”
“你高數課聽了幾天?”
趙誌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最後哭喪著臉說。
“好像……就第一節課去報了個到。”
孫銘歎了口氣。
“那你線性代數呢?”
“……老師長啥樣我都忘了。”
“英語呢?”
“我就認識二十六個字母。”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四個大字。
完犢子了。
這學期光顧著搞專案和談戀愛了,專業課基本上就沒去過幾節。
這要是期末掛個三四科,別說在女朋友麵前抬不起頭,迴家都得被爸媽打斷腿。
“銘哥,怎麽辦啊?”趙誌遠是真的慌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考試了,現在開始看書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來及。”孫銘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從明天開始,斷絕一切娛樂活動,圖書館走起。”
趙誌遠哀嚎一聲,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一個月暗無天日的生活。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戀愛降智?”
孫銘瞥了他一眼,從揹包裏慢悠悠地掏出一本嶄新的,連摺痕都沒有的《高等數學》。
他用手指彈了彈書的封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從第一頁開始,一個月,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