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你是不是沒錢了
孫銘的心髒，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但大腦皮層下，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米哈遊！
這三個字，對於任何一個經曆過未來十幾年網際網路浪潮的人來說，都意味著一個龐然大物，一個用“二次元”和“技術宅”的標簽，硬生生在巨頭林立的遊戲市場裏殺出一條血路的商業帝國。
而現在，這個帝國的締造者，正像一個被現實打敗的流浪狗，失魂落魄地站在自己麵前，手裏拿著一份連印刷都顯得廉價的宣傳冊。
孫銘不動聲色地將那份宣傳冊合上，遞還給對方，用一種很隨意的口吻搭話。
“剛才那位劉少，家裏是做什麽的？看起來挺有錢。”
蔡宇接過宣傳冊，自嘲地笑了笑：“萬達董事，你說有沒有錢。他爸是魔都商圈有名的大佬，我找過他好幾次，每次都被當成騙子給轟出來了。”
孫銘瞭然。原來是找思聰他爹，難怪。
“我叫孫銘。”孫銘從口袋裏摸出張名片遞了過去，“我對你這個專案，有點興趣。有時間嗎？找個地方聊聊？”
名片是水果店剛開業時印的，頭銜是“總經理”，看起來倒也像模像樣。
蔡宇愣了一下，接過名片。看到上麵“銘宇科技”四個字，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會展中心旁邊的咖啡廳裏。
孫銘點了兩杯咖啡，靜靜地聽著蔡宇的傾訴。
從創業的艱難，到四處碰壁的窘迫，再到被那些所謂的投資人當成異想天開的瘋子。蔡宇講得越多，情緒就越激動，彷彿要把這幾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倒出來。
孫銘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對於一個瀕臨絕境的創業者來說，任何虛偽的鼓勵都比不上一個耐心的傾聽者。
等蔡宇說得差不多了，孫銘才把那份宣傳冊推到他麵前，指著上麵那個穿著白色長襪的少女角色。
“崩壞係列，對吧？”
蔡宇猛地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你……你知道？”
“玩過一點。”孫銘淡淡地說道，“技術很不錯，畫風也很精美。隻是目前市麵上的二次元遊戲，受眾還是太小了，大部分投資人看不懂，也看不起，這很正常。”
這幾句話，像是精準的鑰匙，瞬間開啟了蔡宇的心防。
他找到了知己！
“沒錯！他們都覺得這是小孩子玩的東西，上不了台麵！”蔡宇激動地身體前傾，“他們根本不懂，這背後是一個多大的市場！”
“所以，你們現在需要多少錢？”孫銘切入了正題。
“五百萬。”蔡宇的聲調低了下去，這個數字，幾乎壓垮了他，“出讓百分之八的股份。”
孫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立刻迴答。
五百萬，買米哈遊百分之八的股份。
這要是放在十年後，說出去能把人的大牙笑掉。別說五百萬，五百個億都買不到。
蔡宇看著孫銘沉默，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知道，這個數字對於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年輕人來說，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
“我投。”
孫銘放下咖啡杯，吐出兩個字。
蔡宇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孫銘看著他，一字一頓，“五百萬，我要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我不會參與公司的任何日常管理和決策，你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隻要分紅。”
蔡宇徹底懵了。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投資人，提的要求五花八門。有要求控股的，有要求派駐財務的，有要求對賭協議的。
像孫銘這樣，加了價，卻主動放棄所有權力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投資了，這簡直就是送錢！
“你……你確定？”蔡宇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確定。”孫銘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們的團隊。”
蔡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看著孫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不過這事我得迴去跟另外兩個合夥人商量一下。”
“應該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遊戲的具體細節，越聊，蔡宇就越心驚。
眼前這個孫銘，對二次元文化的理解，對遊戲市場的洞察，甚至比他這個創始人還要深刻。很多他還在構思中的想法，對方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並且給出更優的解決方案。
這哪裏是個外行，這分明就是個頂級玩家！
從咖啡廳出來，和蔡宇告別後，孫銘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
他一個人走在街上，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撿到寶了！
這他媽是撿到神仙了！
他強壓著內心的狂喜，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賬戶裏，所有錢加起來，連帶著水果店最近的流水，一共是……一百三十多萬。
距離五百萬，還差三百七十萬。
就算是把兩個水果店全賣了，頂多再湊出個幾十萬，連一半都湊不夠。
巨大的喜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孫銘站在路邊，唉聲歎氣，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中了五千萬彩票，卻把彩票弄丟了的倒黴蛋。
晚上，迴到學校宿舍。
老媽的視訊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兒子，最近怎麽樣啊？錢還夠不夠花？”
“夠了夠了。”孫銘有氣無力地迴答。
“我上個月不是給你轉了三千生活費嗎？”視訊裏，老媽忽然扭頭看向旁邊，“老孫，你是不是又扣我兒子的錢了？”
孫銘的老爸正躺在沙發上摳腳，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胡說！我什麽時候扣他錢了！”
“放屁！我明明轉了三千，銀行簡訊提示才兩千八，那兩百塊錢呢？”
“我……我拿去買煙了不行啊！”
眼看一場家庭大戰即將爆發，孫銘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果斷掛掉了視訊。
“唉……”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倒在床上。
“怎麽了老四，失戀了？”宿舍老大從上鋪探出個腦袋。
孫銘把投資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隱去了具體專案。
“我靠，幾百萬的投資？”老大驚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牛逼啊你！錢不夠就去貸款唄。”
“大學生，哪個銀行能給我貸幾百萬？”孫銘翻了個白眼。
貸款……
這兩個字，讓孫銘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寧洛依的父親，寧建國。
東海銀行魔都分行的行長。
因為上次寧洛依的事情，兩人關係緩和了不少，寧建國甚至還主動加了他的微信，偶爾會旁敲側擊地問問女兒的近況。
可這畢竟是幾百萬的貸款，不是幾百塊。自己一個毫無根基的大學生，憑什麽讓人家冒這麽大的風險？
孫銘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起身去陽台洗衣服。
等把衣服晾好，他纔拿起手機，給寧洛依發了個視訊過去。
“週六我不去找你了，公司有點事。”孫銘看著螢幕裏女孩清秀的臉，解釋道，“週日早上過去，晚上迴來。”
“哦……”寧洛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落。
她趴在床上，晃著兩條白嫩的小腿，忽然問了一句。
“孫銘，你是不是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