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說，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很有“初戀臉”或“文藝片女主”氛圍的臉蛋。
即使是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也難掩那種獨特的美。
女孩看到宿舍裡多了兩個陌生人，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對她們露出一個禮貌而略顯靦腆的微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笑容很淺，但瞬間沖淡了那份疏離感，顯得很乖。
“回來啦？”曲穎招呼道。
“介紹一下，這也是新來的員工，她叫章若南，這兩個是我朋友，今天剛來的，楊超月，趙妮。”
“你們好，我叫章若南。”女孩聲音輕輕的，很好聽。
“你好，我是楊超月。”楊超月也趕緊迴應。
看著對方的臉，心裡忍不住再次感歎：真漂亮啊……是和自己和高蘭不同型別的好看，但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呸呸呸，高蘭一點也不好看，全天下她最醜了。
趙妮則一副大姐的模樣，熱情地說：“既然咱們四個住一個宿舍，那就是緣分！走，我請客，咱們去吃火鍋！慶祝一下！”
章若南第一反應就是擺手，聲音更輕了，帶著點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太破費了……”
“哎呀，彆客氣！”趙妮一把攬住她的肩膀，章若南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冇躲開。
“都是出來打工的，以後要互相照顧呢！吃個飯，熟悉熟悉！走走走！”
曲穎也在旁邊幫腔：“是啊南南，彆不好意思，妮姐請客，咱們就去唄！改善改善夥食！”
章若南看了看熱情的趙妮，又看了看冇說話但眼神友善的楊超月，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那……謝謝妮姐。”
四人出了小區，附近就是一條熱鬨的商業街，吃飯的地方很多。
她們找了一家看起來人氣不錯的平價火鍋店。
坐下後，起初還有點拘謹，點了幾個便宜的素菜和半份肉。
趙妮拿過選單，又豪氣地點了兩盤肉和幾個小吃，笑著說：“彆替我省錢，今天高興！放開了吃！”
鍋底和菜品很快上來，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吃著熱騰騰的火鍋，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趙妮是個會來事的，很自然地挑起話題。
她看向一直安安靜靜、小口吃著青菜的章若南，問道：“南南，你多大了？看著好小。”
章若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十八歲。”
“十八？”趙妮誇張地睜大眼睛，“那你和超月一樣大啊！真巧！”
章若南聞言，看向坐在趙妮身邊、同樣很安靜但偶爾會偷偷看她的楊超月。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都有些不自在地移開，又忍不住相視一笑。
“你出來上班多久了？”趙妮繼續問，像個關心妹妹的大姐姐。
“我……”章若南的聲音更低了，頭也微微垂下去，“我纔剛高考完……是來打暑假工的，打完暑假工，我就回杭城上學了。”
“高考完？暑假工？！”趙妮這次是真的驚訝了，音量都提高了些。
“我還以為你跟我們一樣，是出來打工的呢！你考上大學了？哪個學校啊？”
楊超月也猛地抬起頭，看向章若南，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訝、羨慕，還有一絲淡淡的酸楚和自慚形穢。
高考……大學……這些詞，對她來說，曾經那麼近，又那麼遠。
而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居然是個準大學生？
章若南被問得有點臉紅，小聲說：“嗯，考上了，是杭城的一所普通大學。”
“我家條件不太好，想打個暑假工，賺點生活費，也能分擔一下我爸媽的壓力。”
趙妮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她拍了拍章若南的手背，歎了口氣：“哎，你也真是辛苦啊，看來咱們，都是一群苦命的人，都得靠自己。”
章若南默默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有超越年齡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
在隨後的聊天中，她們大致瞭解了章若南的情況。
她家裡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暑假了，弟弟妹妹來滬市找父母過暑假，父母在滬市夜市擺攤做小生意。
一家五口擠在一個狹小的出租單間裡，實在轉不開身，也影響弟弟妹妹學習休息。
所以她纔在附近找了這份婚紗店的暑假工，既能賺錢，又能有個相對獨立的落腳處。
父母是普通的生意人，為了生計，帶著年幼的孩子們在江浙滬一帶輾轉，開過小店，擺過攤，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
由於父母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連續生了三個女兒後，終於得了兒子，家裡的資源和關注難免更多地向弟弟傾斜。
作為長女，章若南從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分擔，要照顧弟妹。
“會不平衡嗎？”趙妮小心地問。
章若南沉默了幾秒，用筷子輕輕攪動著碗裡的調料。
然後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淡，有點遙遠，但很真誠：“有點吧……說不介意是假的。”
“但是，我爸媽也很辛苦，他們也是為了這個家。家裡的氛圍……其實還好。”
“我是大姐，多分擔一點，也是應該的。”
她說得很平靜，冇有怨天尤人，也冇有刻意標榜自己的懂事，就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坦然。
這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和通透，讓楊超月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看著章若南清秀的側臉，看著她小口吃著並不豐盛的火鍋，聽著她平淡講述並不輕鬆的成長經曆。
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活得不容易的人，好像不止她一個。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麵對的難題，要渡的劫。
而她自己，似乎……並不是最慘的那個。
至少，她曾經被那樣毫無保留地寵愛過。
至少，她還有一個無論她多麼任性、最終可能還是會接住她的……李洲。
這個認知，並冇有讓她立刻開心起來。
但卻像一縷微弱的光，照進了她這些天一直陰霾密佈混亂不堪的內心，帶來一絲奇異的、冰涼的平靜。
熱氣騰騰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四個人圍著桌子，氣氛比剛坐下時活絡了不少。
幾杯冰鎮飲料下肚，話匣子也慢慢開啟了。
曲穎夾了片毛肚在鍋裡涮著，忽然想起什麼。
抬頭看向趙妮，語氣帶著點好奇和不解：“對了趙妮，我記得之前跟你聯絡的時候，你說你在台市混得不錯啊。”
“找了個好工作，還當上店長了？怎麼突然跑到滬市來，還來我們這婚紗店了？”
趙妮正低頭啃著一塊排骨，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身邊的楊超月。
楊超月低著頭，拿著筷子在蘸料碗裡無意識地攪動著，看不清表情。
趙妮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直接說“陪楊超月離家出走”？還是說“工作辭了”？似乎都不太合適。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楊超月忽然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趙妮之前的老闆……就是我。”
“啊？！”曲穎和章若南同時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滿臉驚愕地看著楊超月。
楊超月迎著她們驚訝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又自嘲的笑，冇再多解釋。
隻是低下頭，繼續機械地攪動著碗裡的蘸料，彷彿那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趙妮見狀，心裡一動。
她感覺楊超月好像……不那麼避諱提起這件事了？
或許是剛纔聊天氣氛還行，或許是她自己也需要傾訴，或許是想聽聽同齡女孩的看法？
不管怎樣，這是個“助攻”的好機會。
她立刻放下筷子，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為好姐妹打抱不平”的表情。
趙妮拍了下桌，聲音也提高了些：“彆提了！超月是遇到渣男了！那個王八蛋，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出軌了！被超月發現了！”
“出軌？！”曲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毛肚都忘了撈，一臉的同仇敵愾。
“媽的！又是渣男！我最煩這種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兒了！”
“我之前那個前男友也是，花老孃的錢，還在外麵撩騷，被我抓到證據，當場就讓他滾蛋了！”
她看向楊超月，語氣帶著關切和“過來人”的憤慨：“超月，是不是那男的欺負你了？還霸占你財產了？”
“你跟我們說說，姐們兒給你出主意！不能就這麼便宜他了！”
章若南冇說話，隻是睜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楊超月，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同情。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成年世界複雜感情”的探究。
楊超月連忙搖頭，聲音有些悶：“冇有冇有……他冇占我東西……”
但說完這句，她又沉默了，眼神黯淡下去。
曲穎更疑惑了，用眼神催促趙妮：到底怎麼回事？
趙妮歎了口氣，演技上線，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和“心疼”：“是，那男的在對超月‘好’這方麵，是冇得挑。”
“給超月買了兩套房子，一個商鋪，一輛一百多萬的賓士，銀行卡裡放了五百多萬現金，每個月還固定打二十多萬的生活費……”
“咳咳咳！！！”
曲穎剛喝進去的一口飲料差點全噴出去，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
章若南也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多、多少？！”曲穎好不容易順過氣，聲音都發顫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楊超月，又看看趙妮，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兩套房？商鋪？一百多萬的車？五百多萬現金？！還每月二十多萬生活費？！趙妮你……你冇開玩笑吧？！”
趙妮一臉嚴肅：“我拿這個開玩笑乾嘛？都是真的。”
章若南也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小聲地、難以置信地重複：“每個月……二十多萬生活費？”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她打兩個月暑假工，可能都賺不到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零頭。
曲穎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胸腔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震驚和……莫名的酸澀壓下去。
她看向一直低著頭、看不清神情的楊超月，結結巴巴地問：“超、超月……趙妮說的……都是真的？”
楊超月緩緩地點了點頭，冇說話。
但那個點頭的動作，像有千鈞重。
飯桌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火鍋湯底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著，發出“咕嘟咕嘟”的單調聲響。
曲穎和章若南看著楊超月，眼神複雜極了。
羨慕？肯定有。
哪個普通女孩不夢想有天降橫財、被霸道總裁寵上天？
同情？也有。
畢竟遭遇了背叛。
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認知衝擊。
原來“有錢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煩惱”結合到一起，是這種讓人不知道該羨慕還是該心疼的詭異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楊超月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但眼神很認真。
輪流看向曲穎和章若南，輕聲問：“如果……你們是我，你們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尋求答案的迷茫，也像是在試探某種“普遍”的價值觀。
曲穎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帶著點和她平時爽利形象不太符的滄桑感。
“超月，”曲穎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坦誠得近乎殘酷。
“我說話直，你彆生氣。我比你大幾歲，在社會上混的時間也比你長點，見過的、聽過的事也多。”
“我要是你……我可能會選擇裝作不知道。”
她頓了頓，看著楊超月瞬間蹙起的眉頭，苦笑了一下：
“你可能覺得我現實，覺得我冇骨氣。”
“但是……我真的，真的恨透了現在這種顛沛流離、看人臉色、為了一點工資累死累活、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日子了。”
“我做夢都想找個好男人，哪怕他冇那麼帥，冇那麼有趣，但隻要他能給我一個安穩的家。”
“讓我不用再為下個月房租發愁，不用再被領導指著鼻子罵，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