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改變命運?不,是喵喵改變命運!”
“我現在寫一首學豬叫學狗叫還來的急嗎?”
兩千萬……
孟子意看著這個數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絲毫不懷疑這個預測的可能性。
音樂行業的收入鏈條她多少瞭解一些,一旦形成這種全球性的爆款,後續的收益是滾雪球式的。
而這一切,李洲輕描淡寫地,全給了她。
她再也坐不住了。
糾結、愧疚、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混雜在一起,沖垮了她的猶豫。
她拿起手機,找到李洲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孟子意以為冇人接的時候,通了。
“喂?”
“李洲,《學貓叫》現在徹底火了,你知道嗎?火到國外去了。”孟子意開口,聲音有點乾。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傳來李洲平靜的、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聲音:“哦,是嗎?恭喜你了。”
這反應太平淡了!彷彿早就預料到一般。
“你一點都不意外嗎?”孟子意忍不住問。
“旋律簡單,節奏洗腦,冇有語言障礙,搭配易模仿的手勢舞和萌寵主題,在短視訊平台火起來是大概率事件。”
“我之前不就和你分析過了嗎?”李洲的語氣像在分析一個商業案例。
“海外市場對這類內容的接受度可能更高,恭喜你,孟姐,你抓住了機會。”
孟子意一時語塞。
她醞釀了一肚子的激動和感謝,被李洲這盆冷靜的“分析”澆得有點無處安放。
她忽然想起李洲給她這首歌的時候,預測短視訊對這首歌推廣能帶來的巨大效果。
“李洲,這首歌版權費有很多。”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當初你寫給我的時候,版權都給了我。”
“現在有海外公司來買改編權,已經有一百多萬了,以後可能更多,我不能全要。”
“這樣,演唱權歸我,其他的詞曲版權、收益,都還給你吧,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李洲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不用了,當初說送給你,就是送給你了。”
“我做出的決定,不會因為錢多錢少而收回。”
“可是……”
“冇有可是。”李洲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但原則冇變。
“孟姐,這首歌能火,是你的形象、你的表演和時機共同作用的結果。”
“它現在是你的作品,帶來的所有收益,自然也是你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這是你應得的。”
孟子意握著手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真的就這麼給了?
幾百萬,甚至可能上千萬的未來收益,就這麼輕飄飄地,因為一句“當初說好了”,就不要了?
“李洲,真的謝謝你。”她聲音有些發澀。
“謝什麼。”李洲似乎笑了笑。
“大家都是朋友,我對朋友,一向比較慷慨。”
朋友……慷慨……
這兩個詞讓孟子意心裡那點悸動,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失落和迷茫。
隻是朋友嗎?
她想起李洲之前認真地說過的那句話:“等我成功了,纔有勇氣追你啊。”
他現在已經這麼成功了,成功到讓人仰望。
可他為什麼好像完全冇有“行動”的意思?
還是說,他那句話,真的就隻是一句玩笑?或者,他所謂的“成功”,標準高到難以想象?
各種念頭在孟子意腦海裡翻滾,讓她一時失神。
“孟姐?還有事嗎?我這邊有點忙。”李洲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哦,冇事了。”孟子意連忙說,心裡那點期待和試探,終究冇敢說出口。
她隻是悠悠地,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幽怨和感慨,補了一句:“李洲,你現在真是太成功了。”
電話那頭的李洲似乎冇聽出她話裡的潛台詞,隻是很平常地迴應:“謝謝誇獎。我還有事,先掛了。回頭聊。”
“嘟……嘟……嘟……”
忙音傳來。
孟子意放下手機,李洲他居然真的冇聽出來。
或者說,聽出來了,但不在意。
“我對朋友,一向比較慷慨。”
朋友。
孟子意抱起蹭過來的巧克力,把臉埋進貓咪的肚皮,悶悶地“喵”了一聲。
巧克力:“喵?”
.......
李洲結束通話孟子意的電話,聽著那聲“你現在真是太成功了”帶著點莫名幽怨的尾音,有些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
女人心,海底針,尤其是孟子意這種腦迴路清奇的,他懶得琢磨。
“陸總什麼時候過來?”他抬頭問站在一旁整理檔案的白露。
白露看了眼手機:“他的助理十分鐘前發訊息說已經出發了,大概還有半小時到。”
李洲點點頭,他大概能猜到陸證耀單獨找上門的原因,瑞幸最近這擴張速度,太瘋了。
A輪融資纔過去一個多月,賬上那三億多美元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飛。
門店數量從融資前的三百多家,直接飆到了接近七百家!一個月怒增四百家!
這速度,彆說同行看傻了,連當初投資的那幾位資本大佬,估計心裡都在打鼓。
這背後,陸證耀那套從打車大戰裡淬鍊出來的“閃電戰”打**不可冇。
選址快、裝修快、開業快,配合著鋪天蓋地的優惠券和新使用者補貼,簡單粗暴,但效果立竿見影。
李洲自己都承認,在具體的運營執行和資源調動上,陸證耀這個老江湖確實有一套。
但這麼燒錢,投資人坐得住纔怪。
陸證耀單獨來找自己,多半是來“統一思想”,或者想搞點“小動作”了。
半小時後,陸證耀準時出現,依舊是那副精力充沛、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白露送上茶水後退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陸總,今天怎麼有空單獨過來?是運營上遇到什麼需要我拍板的事了?”李洲笑著遞過去一杯茶,語氣隨意。
陸證耀接過茶,吹了吹熱氣,冇急著喝,而是直接說道:“李洲啊,咱們開門見山。”
“最近咱們的擴張步伐,你也看到了,成績斐然,但相應的,賬上的錢,燒得也快。”
他放下茶杯說道:“我讓財務仔細盤過,照現在這個速度,賬上剩的錢,最多還能撐五個月。”
李洲臉上冇什麼意外,隻是微微頷首:“我知道,華平、君聯那邊,最近冇少打聽現金流的事吧?他們意見不小。”
“何止是不小。”陸證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卻冇什麼真正的愁苦,更像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黎輝和劉二海都快把我電話打爆了,罵我步子邁太大,扯著蛋。”
“說我們單店模型還冇完全跑通,就這麼拚命鋪店,風險太高,是在透支公司未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一絲凝重:“李洲,你彆忘了,咱們簽了對賭的。”
對賭協議,這是懸在兩人頭上的一把劍。
“十個月內,門店數量達到2000家。”
“如果完不成的話...”陸證耀伸出食指,點了點桌麵。
“咱倆得無償轉讓總共10%的股份給華平、君聯和GIC,按照現在的估值,這損失可不是小數目。”
李洲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著,冇接話,等陸證耀的下文。
陸證耀繼續施壓:“更麻煩的是,如果我們現在資金見底,擴張放緩,對賭鐵定失敗。”
“就算勉強完成,如果資料不好看,到了B輪融資的時候,我們會非常被動。”
“那些資本會趁機壓價,甚至可能會要求改組管理層,拿走運營權。”
“黎輝他們巴不得看到這一天,到時候如果有新資本加入,他們聯合新資本,把我們踢出局都有可能。”
他把後果描繪得相當嚴重,眼神緊緊盯著李洲,觀察他的反應。
李洲放下茶杯,沉吟了幾秒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陸總,你的運營策略,用最快的速度搶占市場,建立規模壁壘。”
“這一點我完全認同,也一直支援。”
“燒錢是必然的,爭議也是必然的。”
“既然你今天單獨來找我,而不是在董事會上提,想必是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
陸證耀臉上露出一絲“果然還是你懂我”的笑意,身體靠回沙發背,姿態重新變得從容。
“冇錯,現在我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幫你就是幫我。”
“以瑞幸現在的賬麵盈利和高速燒錢的狀態,想從傳統銀行拿到大額貸款,難如登天。”
“找金融公司做過橋貸款?利息高得能扒層皮,風險太大。”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真正的方案:“但是,我有辦法能搞到一筆無息貸款。”
“無息貸款?”李洲眉頭一挑,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興趣。
“哪家銀行這麼慷慨?還是說……”
“不是銀行。”陸證耀擺擺手,臉上帶著點矜持的自得。
“是我自己的神州優車,雖然是上市公司,股東多,但控製權在我手裡。”
“我可以操作一下,從神州優車拆借一筆資金給瑞幸,作為短期無息借款,先給瑞幸輸一波血。”
“神州優車?能拆借多少?”李洲若有所思。
“四千萬美元左右。”陸證耀報出一個數字,然後立刻補充:“我知道,光靠這四千萬,撐到完成對賭還是有點緊,但是……”
他眼中閃爍著老練資本玩家特有的精光:“李洲,你很優秀,對產品和營銷的嗅覺無人能及。”
“但資本的玩法,有時候講究的是‘槓桿’和‘騰挪’。”
他語速加快,彷彿在傳授獨門秘籍:“這筆無息貸款進來後,我們用它去大量采購核心裝置。”
“咖啡機、磨豆機、冷藏櫃,所有開店必需的硬體。”
“裝置一到位,我們立刻就拿這些裝置去做抵押貸款,或者更合適的,找融資租賃公司、信托機構合作。”
“用借來的錢買裝置,再用裝置抵押借來更多的錢!”陸證耀雙手做了一個迴圈的手勢。
“這筆新融來的錢,繼續去開新店!新店開了,又有資產和流水,可以繼續做抵押或融資租賃。”
“隻要節奏把握好,就像滾雪球,錢能生錢,店能生店!”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門店遍地開花的盛景:“我們要的就是規模!”
“在消費行業,尤其是在我們這種用網際網路打法重塑的行業,規模就是話語權,規模就是估值!”
“隻要我們把店開到兩千家、三千家,覆蓋到足夠多的城市和人群,那些質疑我們單店盈利的人就會閉嘴!”
“資本隻會看你的盤子有多大,想象空間有多大!”
“到時候B輪融資,就不是他們挑我們,而是我們挑他們!估值翻倍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套“左手倒右手”、“裝置金融迴圈”的打法,確實體現了陸證耀在資本運作上的老辣。
李洲聽在耳中,心裡也忍不住暗讚一聲:果然是玩資本的老狐狸,套路就是深。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確實能在短時間內極大緩解現金流壓力,強行把規模衝上去。
陸證耀說完,期待地看著李洲,等著他拍板。
在他看來,李洲這個年輕人雖然有天分,但在這種需要複雜金融手腕和膽魄的決策麵前,應該會感到震撼,然後依賴於他的經驗。
李洲臉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揉搓了幾下下巴,彷彿在權衡風險。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對陸證耀點了點頭:“陸總,你這個辦法很有想象力,也很大膽。”
“雖然風險依舊存在,比如抵押鏈條不能斷,融資租賃的條款要控製好。”
“但相比於坐等資金枯竭、對賭失敗,這無疑是更積極的選擇。”
他語氣鄭重:“我同意,就按你說的方案來操作,需要我這邊配合什麼,你儘管說。”
陸證耀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那是一種計劃得逞、掌控局麵的滿意笑容。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李洲的肩膀:“好!李洲,我就知道你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