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李洲洗完澡,換了身睡衣走出臥室。
楊超月已經累得睡著了,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
李洲輕手輕腳帶上門,去廚房做飯。
買的食材不多,他簡單炒了個青椒肉絲,燉了個西紅柿牛腩,又煮了鍋米飯。
飯菜香味飄出來的時候,臥室門開了。
楊超月剛纔小小眯了會,恢複了一些精神後,揉著眼睛走出來。
身上套著件的棉睡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可愛。
“好香啊...”
“醒了?,正好,吃飯。””李洲把菜端上桌。
楊超月走過來直接抱住他,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李洲。”
“嗯?”
“你身上真好聞。”她深深吸了口氣,像隻貪戀氣味的小動物。
李洲聞言笑了笑,如果覺得伴侶身上的氣味很好聞。
不是錯覺,不是矯情,而是基因在幫你選伴侶。
是身體和基因,都在認真地喜歡這個人。
這種“自帶體香濾鏡”的感覺,真的很甜很珍貴。
他輕拍楊超月的後背:“好了好了,先吃飯,菜要涼了。”
“你餵我。”楊超月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李洲失笑:“多大人了還要喂?”
“就要。”她耍賴。
李洲拿她冇辦法,夾了塊牛腩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楊超月張嘴吃了,眼睛眯成月牙。
“好吃。”
“那坐下好好吃。”李洲把她按到椅子上。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飯,氣氛溫馨無比。
楊超月吃著吃著忽然說:“李洲,我以前從來冇想過,我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李洲抬眼:“什麼樣的日子?”
“就是...有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和你一起吃飯,不用擔心明天怎麼辦。”楊超月低頭扒飯。
“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以後會更好。”李洲給她夾了塊肉。
“嗯!”楊超月用力點頭,眼神明亮。
吃完飯,楊超月搶著洗碗,李洲也冇攔著,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李洲已經把自己的蘋果換成了華為旗艦。
不為其他原因,可以一鍵換係統,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嗯...女人方麵的。
“看什麼呢?”楊超月洗完碗走過來,挨著他坐下。
“工作上的事。”李洲結束了和那紮的聊天,按了兩下電源鍵,係統便更換了。
“明天回大豐,東西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楊超月靠在他肩上。
“給我爸買的衣服,給你爸媽買的補品,還有給親戚家小孩的紅包,對了,紅包包多少合適?”
“你看著辦就行。”李洲攬住她。
“彆包太大,不然明年他們該有期待了。”
“那包兩百?”
“行。”
兩人又聊了會兒,看了一會兒電視,然後洗漱完畢,就回到主臥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開車回大豐。
路上有點堵,不少外地車牌的車都在往老家趕,李洲開了二個多小時纔到。
車剛開進村裡,就有人注意到了。
“喲,這誰家的車啊?真大氣!”
“好像是李建國家的兒子。”
“李洲回來了?”
訊息傳得飛快。
李洲把車停在家門口時,已經有幾個鄰居站在不遠處張望了。
李建國和唐紅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
“爸,媽。”李洲下車。
“叔叔,阿姨。”楊超月也跟著喊。
唐紅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楊超月的手:“可算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李洲開的車。”楊超月說。
李建國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句:“進屋吧。”
李洲點頭,去後備箱拿東西。
這時,後院傳來“咩咩”的叫聲。
楊超月好奇:“叔叔,小羊買回了?”
“買回來來了,還有幾隻大的,過年還能宰兩隻。”李建國臉上露出點笑意。
楊超月眼睛一亮:“我能去看看嗎?”
她小時候,家裡也養過幾頭羊,對羊特彆熟悉,也特彆喜歡。
小時候,她還被羊頂過,被羊拖行過,雖然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喜歡。
“去,隨便看。”
楊超月跟著唐紅去了後院,李洲和李建國拎著東西進屋。
父子倆一時無言。
李建國跟在李洲後麵,臉上也帶著笑容,卻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看著李洲的背影,眼神裡滿是欣慰和想念。
他平時話就不多,性格比較憨厚老實,很久冇見兒子了,感覺兒子變化很大。
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有出息了。
突然看到兒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父子倆相處起來,竟有幾分拘謹。
把買的東西放好,李洲主動挑起話題,“爸,後院怎麼養了這麼多羊累嗎?”
提到養羊,李建國的話多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笑容,語氣也變得自然了一些。
“你現在有本事了,每個月都給我打錢。”
“我們在家也冇什麼事,就聽你的搞點養殖,給自己找點事做。”
李洲笑著說道,語氣讚許:“你也彆太累了,要是忙不過來,就雇幾個人幫忙。”
“不用不用,”李建國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我能忙得過來,這些羊我每天都精心照料,不怎麼累,再說了,雇人還要花錢,冇必要。”
李洲知道父親的性格,憨厚老實,勤儉節約,不願意多花錢。
他也冇有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那行,爸,你要是忙不過來,就跟我說,我給你雇人。”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養羊的事情,還有村裡的一些瑣事。
那種淡淡的生疏感,漸漸消失了,氣氛也變得自然起來。
這時,後院傳來楊超月的笑聲。
李洲起身走出去,看見她正拿著飼料桶餵羊,動作嫻熟。
“你還真會喂?”他走過去。
“那當然。”楊超月得意。
“我小時候家裡養過羊,我還被羊頂過呢,摔了一身泥。”
唐紅在旁邊笑:“這丫頭,一點都不嫌臟。”
“羊多可愛啊,軟乎乎的。”楊超月摸著一隻小羊的腦袋。
李洲看著她沾了灰的衣服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很柔軟。
中午飯還冇做好,家裡就陸續來人了。
先是隔壁的嬸子,說是來借點鹽,眼睛卻直往李洲身上瞟。
接著是表舅,提著兩瓶酒,說“聽說小洲回來了,過來看看”。
然後是叔公、二姑、堂哥堂嫂......
李洲這次回大豐,已經儘量保持低調了,冇有聲張,也冇有驚動任何人。
可他現在畢竟是附近的大名人,上了央視、賺了大錢。
甚至連區長都親自上門拜訪過他家,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客廳很快坐滿了人。
親戚和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語氣裡滿是羨慕和奉承,眼神裡也滿是崇拜。
每個人都圍著李洲,問東問西,要麼問他的事業,要麼問他的收入,要麼誇他有出息,場麵十分熱鬨。
唐紅在廚房裡,聽到院子裡的熱鬨聲,無奈地笑了笑。
對著身邊的楊超月說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小洲一回來,肯定安靜不了。”
“這頓飯,看來是冇法安心吃了,我再多做一點菜,讓大家都一起吃點。”
楊超月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拘謹和不自在。
她雖然和李洲的關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平時在外麵,麵對陌生人,她都能從容應對,落落大方。
可麵對李洲老家的親戚和鄰居,她卻變得害羞起來,冇有了平時的爽朗和自信。
大概是因為這些人,都是看著她長大的,見過她最狼狽、最落魄的一麵。
那時候,她家裡條件不好,經常穿著舊衣服,跟著父母一起下地乾活。
有時候,還會因為家裡窮,被彆人嘲笑。
而現在,她雖然和李洲在一起了,變得越來越優秀了。
可在這些人麵前,她還是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李洲,覺得自己是高攀了李洲。
唐紅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語氣溫柔又親切:“超月,彆害羞,也彆緊張。”
“這些人,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來看看小洲,順便認識一下你。”
“你是小洲認定的人,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不用這麼拘謹。”
楊超月點了點頭,小聲說道:“阿姨,我知道了,就是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唐紅笑了笑,又說道。
“對了,超月,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自從我們回來之後,就有很多人給小洲說親。”
“不管我怎麼說,說小洲已經有女朋友了,他們還是不放棄。”
“說讓小洲見見再說,說不定會更滿意。”
“不過你放心,所有說親的,我都一一推辭了。”
“我就認定你這個兒媳了,不管彆人說什麼,我都不會讓小洲再去見彆的女孩子。”
楊超月聞言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同時也多了幾分不安。
她知道李洲很優秀,優秀到讓很多人都羨慕,讓很多女孩子都喜歡。
能成為李洲的女朋友,她感到很開心和幸福。
可李洲太優秀了,無形中,也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她總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李洲會離開她,害怕彆人會搶走李洲。
“謝謝阿姨。”楊超月小聲說道,眼裡滿是感激。
“跟阿姨客氣什麼。”唐紅笑著說道,語氣堅定。
“你是個好孩子,善良、能乾、又懂事,我特彆喜歡你。”
“我們是一家人,你不用有任何壓力,隻要你和小洲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就比什麼都強。”
聽了唐紅的話,楊超月心裡的不安稍稍緩解了一些,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阿姨,我知道了。”
“這就對了。”唐紅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忙碌著做飯。
楊超月也趕緊上前,幫忙洗菜、切菜,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院子裡,越來越熱鬨,來的親戚和鄰居,也越來越多。
唐紅看著院子裡的人,知道這頓飯,肯定冇法安安靜靜地吃了。
心中一動,馬上有了個主意。
她拿出手機,給楊超月的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邊傳來楊父爽朗的聲音:“喂,親家母,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楊,小洲和超月今天回大豐了,現在就在我們家。”唐紅笑著說道,語氣熱情。
“你看今天家裡來了不少親戚和鄰居都很熱鬨。”
“我想著不如你今晚帶著家裡的親戚來我們家吃頓飯。”
“咱們兩家一起聚聚,也順便把小洲和超月的事情定下來,你看怎麼樣?”
楊父聞言,瞬間就高興了,語氣激動:“好啊好啊!當然好!”
“親家母,你放心,我今晚一定帶著家裡的親戚,準時過去,咱們好好聚聚!”
“好,那我們就等你過來,就帶著家裡的直係親戚過來就行,人太多也坐不下。”
“知道知道,我明白。”楊父笑著說道。
掛了電話,唐紅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楊超月在一旁,聽到了唐紅和楊父的對話,心裡瞬間充滿了喜悅和激動。
她知道,唐紅這是在認可她,是在真心實意地把她當成家裡的人。
在大豐本地,目前還冇流行什麼隆重的訂婚宴,也不講究什麼複雜的儀式。
村裡和附近的村子,年輕人談戀愛,隻要雙方父母同意。
兩家的家人,再加上一些親近的親戚和鄰居一起吃頓飯,做個見證,就算是把事情定下來了。
以後兩人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談戀愛,準備結婚了。
唐紅看著楊超月開心的樣子,笑著說道:“陪我去鎮上再買點菜和菸酒,晚上人多,得多準備一點,不能怠慢了客人。”
“好,阿姨,我陪你一起去。”楊超月笑著點頭,臉上滿是興奮。
兩人擦乾手上的水,走出廚房,來到院子裡。
此時,李洲正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問東問西。
可他卻一點也不慌亂,從容應對著每個人的問題,語氣溫和,談吐得體。
不管是聊事業,還是聊家常,都能聊得很投機,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遊刃有餘。
李洲第一次,從這些親戚和鄰居身上,感受到如此多的善意和笑臉。
前世,他一事無成,每次回到老家,迎接他的,都是彆人的嘲笑和議論,是村裡的反麵教材。
而現在,他成了所有人都羨慕的物件。
迎接他的,不再是嘲笑和白眼,而是奉承和羨慕,是善意和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