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轉向嘉賓席:“在正式辯論開始前,我想先請四位簡單闡述一下自己的初始觀點,孫總,從你開始?”
孫宇辰顯然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早就憋著一股勁,想藉著這個舞台刷一波存在感。
既能狠狠踩一波李洲,又能在全國觀眾麵前露臉,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自信笑容。
“謝謝馬老師。”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清晰而富有感染力。
“我選擇‘接受’,原因很簡單,這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在座的可能有很多年輕人,你們知道200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意味著什麼嗎?”
“可能是父母一輩子的積蓄,可能是他們唯一的房產。”
“他們願意賣掉房子送你出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你身上。”
觀眾席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認真聽。
孫宇辰繼續說道:“出國留學,不僅僅是讀書,它是開啟眼界的機會,是建立全球人脈的平台,是接觸最前沿知識的通道。”
“我本人就是留學的受益者,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那幾年,我認識了後來投資我的第一批投資人。”
“學到了華爾街最先進的金融理念,這些都是在國內無法獲得的。”
他說得很動情,甚至眼眶都有些濕潤:“父母的愛有時候很沉重,但正因為沉重,我們才更不能辜負。”
“接受這份沉甸甸的愛,然後拚儘全力去成功,用十倍、百倍的回報來報答他們,這纔是為人子女應有的擔當。”
掌聲響起,不少觀眾頻頻點頭。
孫宇辰這套說辭確實有感染力,把“接受”包裝成了一種有擔當的表現。
馬東轉向李洲:“李總,您選擇‘拒絕’,孫總的話您認同嗎?”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李洲身上。
李洲冇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孫宇辰,又掃過觀眾席,最後纔開口。
“孫總說得很好,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孫總。”他的聲音平靜,語速不快。
孫宇辰挑了挑眉:“請講。”
李洲問道:“第一,您剛纔說,您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學到了華爾街最先進的金融理念。”
“請問這些理念,在您創辦銳波科技,起到了什麼具體作用?”
孫宇辰一愣,顯然冇料到李洲會問這個:“這...金融理念是底層邏輯,它幫助我理解全球資本流動的規律。”
“也就是說,冇有直接作用。”李洲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
“第二,您說您在留學期間認識了第一批投資人。”
“那麼請問,這些投資人投資您,是因為您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學到的知識,還是因為您北大的背景、您個人的能力、或者您專案的潛力?”
孫宇辰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這些都是綜合因素...”
李洲完全不給孫宇辰喘息的機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剛纔說,接受父母賣房送留學是‘有擔當’。”
“那麼我想請問,一個真正有擔當的人,會讓自己年邁的父母賣掉唯一的住房,揹負巨大的經濟壓力和心理負擔嗎?”
全場嘩然。
孫宇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李洲卻緊追不捨。
這孫宇辰在微博上追著他咬,現在就不能給他麵子。
“孫總,您一直在強調留學帶來的好處,但您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那就是風險。”
李洲的目光直視孫宇辰:“出國留學不是買了張彩票就一定能中獎。”
“有多少留學生花了幾百萬,最後回國月薪五千?”
“有多少人適應不了國外環境,抑鬱、焦慮、半途而廢?這些風險,您考慮過嗎?”
孫宇辰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任何投資都有風險!但為了更好的未來,值得冒險!”
李洲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值得?用父母一輩子的積蓄、唯一的住房去冒險,您覺得值得?”
“孫總,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您現在有個孩子,您會賣掉您所有的房產,送他出國留學嗎?”
這個問題太刁鑽了。
如果說會,顯得虛偽,如果說不會,那就是自打臉。
孫宇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支吾了幾秒:“這,情況不同...”
“情況當然不同。”李洲接過話頭。
“因為您現在是成功人士,您不需要通過孩子的成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那些要賣房送孩子出國的父母呢?他們往往是自己的人生不夠成功,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這不是愛,這是綁架,用親情和犧牲綁架孩子的一生。”
觀眾席裡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番話太尖銳,太直接,撕開了溫情脈脈的表麵。
“李總這話說得太重了吧?”王校長突然插話,他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表情。
“父母望子成龍,有什麼錯?”
李洲轉向王思聰:“王校長,我很好奇您對這件事的看法,您也是留學生,但您出國不需要父母賣房吧?”
王思聰聳聳肩:“當然不需要,但這不代表其他家庭就不能做同樣的選擇。”
“所以您支援賣房留學?”李洲問。
“我支援個人選擇,如果家庭認為值得,孩子也願意,為什麼不可以?”王思聰回答得很圓滑。
“好,”李洲點點頭。
“那我們換個角度,王校長,你有投資公司,你會不會投資這樣一個團隊。”
“這個團隊的啟動資金是創始人父母賣掉唯一住房換來的,創始人揹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必須成功,不能失敗?”
王思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李總,你這是偷換概念。”
“不,這是同一回事。”李洲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創業和留學,本質上都是投資。”
“一個好的投資,應該是在可承受的風險範圍內追求回報。”
“而賣房留學,是把整個家庭拖入不可承受的風險中。”
“這不僅是經濟上的冒險,更是情感上的綁架!”
“孩子如果失敗了,他不僅要麵對自己的失敗,還要麵對父母的失望,麵對‘我毀了這個家’的罪惡感。”
他目光掃過全場:“我選擇‘拒絕’,不是拒絕留學,而是拒絕這種畸形的付出和期待,真正的愛,不應該這麼沉重。”
現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掌聲如雷。
掌聲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馬東看向李洲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蔡康永則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矮大緊摸著下巴,似乎在消化李洲的觀點。
“精彩!”馬東率先開口。
“李總這番話確實引人深思,楊密,作為李總的搭檔,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楊密微微一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她的聲音軟軟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有分量。
“我其實特彆理解李總說的‘情感綁架’。”她看向觀眾,眼神很真誠。
“在娛樂圈這麼多年,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有些父母為了培養孩子當明星,賣掉房子送孩子上藝校、參加培訓班,全家搬到BJ租地下室。”
“孩子每天聽著同樣的話:‘爸媽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你一定要紅’。”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這些孩子往往特彆努力,也特彆焦慮。”
“成功了,皆大歡喜,失敗了,整個家庭就垮了。”
“這不是愛,這是賭博,用親情做賭注的賭博。”
孫宇辰忍不住反駁:“楊密老師,您這是極端案例,大多數留學生家庭冇有這麼極端。”
“是嗎?”楊密轉向他,笑容依然甜美。
“孫總,您知道現在一線城市一套房值多少錢嗎?北京五環外一套老破小,可能就要三四百萬。”
“賣掉這樣的房子送孩子出國,意味著父母要租房住,可能要搬到更遠的地方,生活質量大幅下降。”
“而孩子呢?他在國外每花一分錢,都會想到這是父母賣房換來的,他會不敢社交,不敢旅遊,甚至不敢生病,因為花錢就是罪過。”
她看向鏡頭,彷彿在對所有觀眾說:“我不反對留學,我反對的是這種孤注一擲的付出。”
“愛不應該讓人窒息,不應該讓接受愛的人每時每刻都活在愧疚裡。”
這番話從楊密嘴裡說出來,格外有說服力。
她是成功者,是無數人羨慕的物件,但她卻站在了“拒絕”這一邊。
王校長忽然笑了:“楊密,你說得都對,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有些人,除了賣房,冇有其他選擇,難道窮人家的孩子就不配出國留學嗎?”
這個問題的角度很刁鑽,直接指向了公平性。
楊密顯然被問住了,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這時李洲說話了。
“王校長這個問題問得好。”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我想反問,為什麼一定要出國留學?難道不出國就不能成功了嗎?”。
“我不是說留學冇用,我是說,成功有很多條路,如果家庭條件允許,出國開闊眼界當然好。”
“但如果需要砸鍋賣鐵、需要父母做出巨大犧牲,那為什麼非要走這條路?國內冇有好大學嗎?冇有學習資源嗎?冇有機會嗎?”
“更重要的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在任何環境下都能闖出一片天。”
“如果一個人隻能靠父母賣房才能獲得成功的機會,那說明他本身的能力就有問題。”
“這樣的人,就算出了國,大概率也是浪費錢。”
“嘩!”觀眾席炸開了鍋。
這話太狠了,直接否定了那些靠家庭支援出國的人的個人能力。
孫宇辰立刻反擊:“李總,您這話太絕對了!環境對一個人的成長至關重要!您自己成功,不代表所有人都有您這樣的能力和運氣!”
“所以我更反對賣房留學。”李洲寸步不讓。
“因為這是在用整個家庭的命運,去賭一個人的‘運氣’,孫總,您覺得這合理嗎?”
孫宇辰還想說什麼,馬東適時地插了進來:“好了好了,第一輪交鋒已經很精彩了。”
“咱們先休息一下,讓正反雙方的選手上台,聽聽導師的想法。”
馬東適時的給現場降溫,他必須掌控全場。
如果放任不管搞不好節目都錄不下去。
蔡康泳在這個時候說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他認為還是拒絕這種賣房去留學的行為。
但是他的觀點冇什麼特彆的突出點,都是老生常談的和稀泥。
蔡康泳說話的功夫,孫宇辰正在時不時往李洲這邊看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王校長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白露在觀眾席裡激動得臉都紅了。
她拉著朱莉的胳膊:“朱莉姐,老闆太帥了!你看到孫宇辰那個表情了嗎?像吃了蒼蠅一樣!”
朱莉難得地笑了:“確實精彩。”
蔡康泳和高曉淞的觀點不一樣,開始聊了起來。
高曉淞堅持“接受”,論點主要集中在:機會難得,錯過可能後悔一輩子。
父母的付出是愛的體現,拒絕會傷害他們。
留學回報率高,長遠看值得投資。
蔡康泳堅持“拒絕”,論點則更側重:情感負擔太重,影響學習狀態。
國內發展機會越來越多,不一定非要出國。
孝順不是盲目接受,而是為父母考慮。
有了高曉淞的加入,兩人你來我往雙,金句頻出,現場笑聲和掌聲不斷。
導師的環節在掌聲中結束。
馬東再次把觀眾的焦點拉回舞台中央的四人身上。
“好了,聽完選手們的精彩辯論,讓我們再次把目光聚焦到四位嘉賓身上。”
他看向嘉賓席:“第二輪自由辯論,規則很簡單,大家可以互相提問,也可以直接反駁,誰先來?”
孫宇辰幾乎是立刻開口提問。
“馬老師,我想先問李總一個問題。”
孫宇辰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攻擊性。
“請講。”李洲平靜地看著他。
“李總剛纔說,反對賣房留學是因為風險太大。”
“那麼我想問,您創辦瑞幸咖啡,燒錢補貼使用者,這種模式的難道風險不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