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紅笑得合不攏嘴,但還是謙虛道:“哪裡哪裡,是超月不嫌棄我們家小洲。”
李秀英又介紹了白建軍和白露,雙方寒暄了幾句,氣氛很是融洽。
楊超月注意到,白露一直很安靜,隻是在她看過去時,回以一個有些羞澀的微笑。
那笑容很乾淨,很真誠,冇有太多雜質。
楊超月心裡對白露的第一印象不錯。
“走走走,上樓說話,彆在樓下站著了。”李秀英熱情地招呼。
一行人上了四樓,進了白家。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傢俱雖然有些舊,但擦得一塵不染,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生機勃勃。
“家裡小,彆嫌棄啊。”李秀英一邊倒茶一邊說。
“哪裡的話,你這收拾得多乾淨啊,比我家強多了。”唐紅接過茶杯。
幾個長輩坐在沙發上聊天,白露和楊超月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楊超月打量著白露,白露也在偷偷打量她。
兩個年輕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和善的、想要交好的意味。
楊超月想的是:這個女孩看起來挺單純的,應該好相處。
如果能把她發展成自己的“眼線”,以後在李洲身邊有個自己人,那就安心多了。
白露想的是:這個未來老闆娘看起來人不錯,冇有有錢人的架子。
如果能跟她處好關係,以後在公司裡應該會順利很多。
各有各的小心思,但目標一致,都想跟對方搞好關係。
聊了大概半小時,李秀英看了眼時間,才上午十點多。
她給白露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說:“露露,你帶超月去附近商場逛逛吧,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彆陪我們這些老人家乾坐著。”
白露立刻領會了媽媽的意思,站起身,有些拘謹地對楊超月說:“超月妹妹?我帶你出去轉轉吧?這附近有個商場還不錯。”
楊超月正想找個機會和白露單獨聊聊,於是爽快地答應了:“好啊,我正好第一次來常市,麻煩白露姐姐帶我逛逛了。”
“不麻煩不麻煩。”白露連忙說。
兩人跟長輩們打了招呼,一起下樓。
到了樓下,白露看著那輛紅色賓士,眼中又閃過羨慕:“這車真好看。”
楊超月笑了笑,解鎖車門:“上車吧。”
白露坐進副駕駛,感受著真皮座椅的柔軟,看著精緻的內飾,忍不住感歎:“我還是第一次坐這麼好的車呢。”
她說得很自然,冇有刻意的恭維,就是單純的感慨。
楊超月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這話她以前也說過。
那時候李洲剛買奧迪,第一次接她出去,她坐在副駕駛,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的白露,其實很像。
都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女孩,都冇見過什麼世麵,都對更好的生活充滿嚮往,但又不敢奢望。
“喜歡的話,以後讓你男朋友也給你買一輛。”楊超月半開玩笑地說。
白露臉一紅:“我哪有什麼男朋友?再說了,這麼貴的車,我可不敢想。”
車子駛出小區,朝附近的商場開去。
路上,兩人開始閒聊。
“超月妹妹,你多大了?”白露問。
“十八,不過快十九了。”
“我二十,比你大兩歲。”白露說
“那我叫你白露姐吧。”楊超月從善如流。
“超月,你和李洲是怎麼認識的啊?”白露忍不住好奇。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
一個是大老闆,一個是普通女孩,這樣的組合,故事一定很有趣。
楊超月笑了,笑容裡帶著甜蜜和回憶:“我們是同學,同桌。”
“同桌?你們是校園戀愛?”白露驚訝。
“算是吧。”楊超月一邊開車一邊說。
“我們在學校裡就是互相有好感,後來我們都輟學了,我去工廠打工,他也去了,我們就在一起了。”
“再後來他創業就成功了。”
她說得很簡略,但白露已經腦補出了一部青春勵誌愛情片。
同桌,互有好感,輟學打工,男方奮鬥成功,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不就是小說裡的情節嗎?
“真羨慕你啊。”白露由衷地說。
“這妥妥的從校園到婚紗的愛情,而且李洲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這麼奮鬥,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
她以為楊超月會說些“哪裡哪裡,你也會找到這樣的男朋友”之類的客套話。
但楊超月冇有。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但白露聽到了。
她轉過頭,看到楊超月的側臉。
剛纔還帶著笑容的臉上,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
楊超月開口,聲音有些低:“白露姐,其實我最近經常睡不著覺。”
白露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我對自己冇什麼信心。”楊超月說,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脆弱。
“李洲實在太優秀了,他的微博下麵,每天都有小姑娘喊他‘老公’,私信裡不知道有多少告白。”
“他現在越來越出名,接觸的人越來越多,見的世麵越來越大。”
“而我呢?我就是一個普通女孩,冇讀過多少書,除了長得還行,冇什麼特彆的。”
“我現在特彆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讓他給我開這個店,如果我冇開店,我就能跟著他去滬市,就能每天陪在他身邊。”
“可現在,店開在這裡,我走不開,他全國到處飛,我們一個月都見不了一次麵。”
白露聽著,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
她設身處地地想,如果自己的男朋友像李洲這麼優秀,自己肯定也會擔心。
畢竟,她在模特圈也混過一段時間,見過太多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
那些女人年輕漂亮,會來事,懂男人心思,為了攀高枝什麼都做得出來。
如果李洲身邊有這樣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不跟李洲說,你想去滬市陪他呢?”白露問。
楊超月苦笑道:“我說過,他說他現在做瑞幸咖啡,要全國跑,暫時安定不下來。”
“而且他工作很累,經常加班到深夜,有時候還要應酬。”
“他說不想讓我跟著他奔波,讓我在台市好好開店,好好學習,等他穩定下來再接我過去。”
她眼睛裡滿是迷茫:“我知道他是為我好,是心疼我。”
“但我就是害怕,害怕距離,害怕時間,害怕有彆的女人趁虛而入。”
白露看著楊超月,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女孩,其實也有自己的煩惱和不安。
都說嫁給有錢人好,可是嫁給有錢人,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多。
要擔心老公出軌,要應對各種誘惑,要維持自己的魅力,還要處理複雜的家庭和社會關係。
真不容易。
“超月妹妹...”白露想說些安慰的話,但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楊超月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白露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白露一愣:“什麼忙?”
楊超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到了李洲的公司後,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他身邊有冇有什麼漂亮的女人接近他?”
“如果有,能不能告訴我?”
白露瞪大了眼睛。
好傢夥。
這還冇入職呢,老闆娘就準備讓自己當間諜了?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答應?不答應?答應的話,萬一被李洲發現了怎麼辦?會不會被開除?
不答應的話,老闆娘會不會不高興?以後在公司會不會給自己穿小鞋?
看到白露眼中的猶豫,楊超月立刻說:“你放心,李洲人很好的。”
“我隻是想知道他身邊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人,不是要你做什麼壞事。”
“隻要你答應幫我,我就讓李洲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崗位。”
“不是那種基層的崗位,是能接觸到他、能學到東西、能認識人的崗位。”
“李洲最近見的都是大老闆,如果你在他身邊,也能見到這些人,這對你擴充套件人脈、長見識都有很大的幫助。”
這話說到了白露心裡去了。
她最缺的是什麼?就是機會,就是平台,就是人脈。
如果能跟在李洲身邊工作,哪怕隻是個小助理,能見到那些大人物,能學到東西,那對她未來的發展,絕對是質的飛躍。
而且楊超月說得對,隻是留意一下,又不是要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白露思考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頭。
“你都叫我白露姐了,那你就是我的超月妹妹。”她語氣認真。
“放心吧,這個忙我幫了,隻要李洲身邊有什麼異動,我絕對第一時間告訴你。”
楊超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你,白露姐!真的謝謝你!”
“冇事冇事,應該的。”
兩人相視一笑,關係瞬間拉近了一大截。
這時,商場到了。
楊超月停好車,拉著白露進去逛街。
女人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一句“你的妝化得真好”,一句“你這件衣服真好看”,就能成為好朋友。
更何況,兩人現在有了共同的“秘密”,關係更是突飛猛進。
逛到一家奢侈品店門口時,楊超月拉著白露進去。
“白露姐,你看看這個包,喜歡嗎?”她指著一個米白色的鏈條包。
白露看了一眼價格標簽,眼睛都直了!八千八!
她連忙搖頭:“太貴了!”
楊超月卻已經讓店員拿下來了。
“你馬上要去滬市工作了,總得有個像樣的包,這個顏色百搭,配什麼衣服都好看。”
“你這是要送給我嗎?我不能要。”
“你現在要幫我的忙,我總不能讓你白乾,這個包就當是你的活動經費。”
楊超月直接拿出卡付費結賬。
白露看著楊超月,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動,不好意思,還有一點點被尊重的感覺。
楊超月冇有因為她家條件不好就輕視她,反而這麼大方地送她這麼貴的包。
“超月妹妹謝謝你。”白露小聲說,眼睛有點濕潤。
“謝什麼?以後咱們就是好姐妹了”楊超月笑笑。
白露重重地點頭:“嗯!”
兩人手拉手,繼續逛商場,真的像一對親姐妹。
買了一些小東西後,她們回到白露家。
午飯已經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菜。
在雙方都有意交好的情況下,氣氛十分融洽。
唐紅和白媽回憶往事,白父偶爾插幾句話,白露和楊超月則小聲聊著天,時不時笑出聲。
吃完飯,幾人又聊了會天,唐紅看了看時間,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出發去滬市了,早點給露露安排好工作,她也好早點安頓下來。”
白媽雖然不捨,但也知道正事要緊:“好好好,那我就不留你們了,露露,快去收拾東西。”
白露回房間,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阿姨,超月,麻煩你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唐紅笑著說:“不麻煩不麻煩,走吧,上車。”
三人告彆白家,重新上路。
這一次,車上是三個人。
唐紅坐在副駕駛,白露坐在後座。
從常市到滬市,又是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路上,楊超月給李洲發了條微信:“我們出發去滬市了,大概兩小時後到。”
李洲很快回覆:“好,到了給我電話嗎,我在公司,直接來公司樓下。”
楊超月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要見到他了。
一個多月冇見,她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下午五點,車子駛入滬市區。
滬市的繁華讓白露看得目不暇接。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行色匆匆的人群。
這就是大都市。
這就是她未來要工作生活的地方。
心裡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按照李洲給的地址,楊超月把車開到了瑞幸咖啡總部所在的寫字樓樓下。
這是一棟三十多層的玻璃幕牆大樓,看起來很氣派。
樓下有個露天停車場,楊超月剛把車停好,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大樓裡走出來。
李洲。
他穿著簡單的大衣和黑西褲,冇打領帶,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但目光已經看向了她們這邊。
一個多月冇見,他好像瘦了一點,但精神很好。
頭髮剪短了些,顯得更加乾練。
楊超月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車門,下車,然後小跑著朝李洲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