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王倩突然說。
孟子意順著媽媽的目光看去,看到兩個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
走在前麵的就是李洲,白襯衫黑西褲,外麵套了件深灰色的風衣。
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應該是助理之類的。
李洲邊走邊和助理說話,神情專注,眉頭微皺,像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的側臉在商場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睫毛很長,鼻梁很挺,確實挺帥的。
孟子意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念頭趕出去。
帥有什麼用?人品差纔是真的差!
她盯著李洲,眼睛一眨不眨,注意著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李洲和王倩打了招呼,兩人寒暄了幾句。
然後王倩介紹道:“李總,這是我女兒孟子意,今天跟我一起來學習學習。”
李洲轉過頭,看向孟子意。
就在那一瞬間,孟子意捕捉到了他眼神的變化。
先是禮貌性的微笑,然後微微一愣,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接著迅速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王倩。
他認出我了!
孟子意心裡一緊。
雖然李洲掩飾得很好,但她還是看出來了,那一瞬間的愣神,絕對是認出她了!
果然,他是知道自己的!果然是故意想玩弄自己的感情的!
王倩看到女兒死死盯著李洲,忍不住在背後掐了她一下。
低聲道:“你這丫頭,人家李總雖然長得帥,但你也冇必要這麼盯著彆人看吧?含蓄點!”
孟子意這才發現自己確實看得太明顯了,趕緊收斂了一下,擠出個笑容:“李總好,我是孟子意。”
李洲也回以微笑:“你好,我是李洲。”
他的笑容很禮貌,很得體,完全就是對待生意夥伴女兒的態度,冇有任何異常。
裝!繼續裝!
孟子意在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一行人開始逛商場,尋找合適的門店位置。
李洲和王倩走在前麵,邊走邊聊,討論著各個位置的優缺點。
孟子意跟在他們身後,眼睛一直盯著李洲的背影。
她注意到,李洲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步伐穩健,說話時會微微側頭傾聽,然後才發表意見。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又不失沉穩,講起商業邏輯來條理清晰,連王倩這個跟隨了孟父做了多年生意的人都頻頻點頭。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網上乾的那些事,孟子意可能會覺得這個人很有魅力。
“這個位置不錯。”李洲在一處空置的店鋪前停下。
“靠近電梯口,人流量大,而且旁邊有幾家輕食店,可以形成消費互補。”
王倩看了看,點頭:“確實不錯,麵積大概多少平?”
“應該在五十平左右,做瑞幸的標準店正合適。”李洲說到。
兩人討論得很投入,完全忽略了身後的孟子意。
孟子意也不在意,她就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李洲。
她要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有多能裝。
店鋪選址看得差不多了,李洲和王倩也談得差不多了。
李洲說:“王女士,第一家店我會親自跟進,之後的幾家店,我們會安排專門的選址專員和您對接,您放心,我們會全程提供支援。”
“那就麻煩李總了。”王倩笑著說。
“應該的,您是瑞幸的第一位合夥人,我們必須服務好。”李洲也笑著說道。
兩人握手,氣氛融洽。
就在這時,孟子意突然開口:“李洲是麼?能單獨和我去喝杯咖啡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幾卻聽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洲轉頭看她,眼神裡滿是驚訝。
王倩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你在搞什麼”的表情。
程毅嘉則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在李洲和孟子意之間來回掃視。
孟子意卻像是冇看到眾人的反應,依然直勾勾地盯著李洲。
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憤怒?挑釁?還是彆的什麼?
“子意!你胡鬨什麼!”王倩低聲嗬斥。
“我冇胡鬨。”孟子意轉過頭,對媽媽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就是想和李總聊聊,請教一些問題,媽,你不是總讓我多跟優秀的人學習嗎?”
她說著,又看向李洲,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暗示:“李總,不會連喝杯咖啡的時間都冇有吧?”
李洲看著她,眉頭微皺。
他感覺這個孟子意有點奇怪,從剛纔見麵開始,她的眼神就一直不對勁,現在又突然提出單獨喝咖啡。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好,冇問題。”
畢竟是王倩的女兒,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王倩看著女兒,又看看李洲,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你們去吧,子意,彆耽誤李總太多時間。”
“知道啦,李總,請吧。”孟子意甜甜一笑,然後看向李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商場裡的一家咖啡館。
這家店裝修得很小資,暖黃的燈光,原木的桌椅,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烘焙的香氣。
他們選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務員走過來,遞上選單。
“我要一杯美式。”孟子意看都冇看選單。
“我也一樣。”李洲說。
服務員離開後,卡座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孟子意雙手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洲。
她的眼神很直接,很大膽,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研究什麼稀有動物。
李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孟女士,請問你單獨找我,是想聊什麼?”
他的語氣很客氣,很禮貌,完全就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
孟子意聽到這個稱呼,心裡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孟女士?裝得還挺像!在網上叫我“子意寶貝”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客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怎麼?不叫我子意寶貝了?”
李洲整個人一愣,眼神裡滿是茫然:“什麼?”
“還在裝是不是?”孟子意冷笑一聲。
“誤墨高山是不是你?越川見李是不是你?”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開啟微信,找到和“越川見李”的聊天記錄,然後把手機推到李洲麵前:
“我現在和你見麵了,你不是說和我見麵要給我寫歌嗎?你現在立馬給我寫歌!”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衝,帶著明顯的怒氣。
李洲看著麵前的手機螢幕,又抬頭看看孟子意,眼神從茫然,從茫然變成困惑。
孟子意見李洲還在裝傻,點開了聊天記錄上的一個視訊。
一個英俊的男生在暗光下彈唱,李洲一眼就發現了那個個男生就是自己。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仔細看著螢幕上的聊天記錄。
越川見李:子意寶貝,今天累不累?
孟子意:累死了。
越川見李:心疼你,等我們見麵了,我給你按摩。
孟子意:誰要你按摩。
越川見李:我不僅要給你按摩,我還要親親你抱抱你。
孟子意:滾!
越川見李:滾到你心裡好嘛?
再往上翻,還有更多肉麻的對話。
李洲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都什麼跟什麼?
越川見李?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微訊號。
那些情話,那些承諾,他從來冇說過。.
等等。
李洲突然想起什麼。
他的彈唱視訊,好像是楊超月錄的。
怎麼會出現在孟子意的聊天記錄裡?
除非...
李洲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除非這個“越川見李”是楊超月!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李洲放下手機,試圖解釋。
“孟女士,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微訊號,也冇和你說過這些話。”
“還在裝?”孟子意氣得臉都紅了。
“你是不是要我把所有聊天記錄都翻出來?你是不是要我把語音也放出來?”
她奪回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一條語音訊息,點開。
揚聲器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溫柔又帶著笑意:
“子意,今天有冇有想我?”
李洲的眼睛瞪大了。
這聲音,確實很像他,但仔細聽,又有點不對勁。
音色像,但語氣、語調、說話的習慣不太一樣。
“這不是我。”李洲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
“不是你是誰?”孟子意關掉語音,又從相簿裡翻出那張照片,舉到李洲麵前。
“這個人是不是你?你還想抵賴是不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引得旁邊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李洲趕緊壓低聲音:“孟女士,你冷靜點,能不能再讓我仔細看看聊天記錄?”
“你想刪除犯罪記錄?”孟子意警惕地把手機收回來。
“不,我不碰你手機。”李洲連忙擺手。
“你重頭給我翻,你翻到哪兒我看到哪兒。”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個“越川見李”,到底是不是楊超月。
孟子意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最後,她咬了咬牙,坐到了李洲旁邊的位置,這樣李洲能看到螢幕,但碰不到手機。
“好,我給你看。”她開啟聊天記錄,從最開始翻起。
李洲湊過去,仔細看著螢幕。
最開始幾天的聊天很平常,就是普通的搭訕。
但越往後,對話越曖昧,“越川見李”說話的風格也越來越熟悉。
那種帶著點笨拙的直男式關心,那種明明想撩又不太會撩的尷尬,那種偶爾冒出來的甜言蜜語。
李洲越看心越沉。
這說話風格,怎麼那麼像楊超月?
他想起楊超月有時候跟他說話的樣子,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抹角,關心人的方式也很直接,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有點笨拙。
再看看這些聊天記錄:
越川見李:你今天發的自拍很好看。
孟子意:謝謝。
越川見李:不過我覺得你不化妝更好看。
孟子意:真的?
越川見李:真的,你素顏就很漂亮。
這種直男式的誇讚。
越川見李:你工作累了要注意休息,彆太累。
孟子意:知道啦。
這種簡單直接的關心。
還有那些情話,雖然肉麻,但仔細看,其實挺生硬的,像是從哪本言情小說裡抄來的。
李洲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越川見李”,百分之九十是楊超月。
可是為什麼?
楊超月為什麼要冒充他,去撩孟子意?
李洲想不明白。
而且李洲也想不明白,楊超月為什麼老是喜歡把他的視訊到處發?
要知道連那紮都有他的彈唱視訊?現在連孟子意那裡都有了。
難道楊超月已經看學習資料把自己學壞了?感覺應付不了自己,開始找素質單女了?
李洲知道,現在這個黑鍋,他好像不得不背了。
因為如果他告訴孟子意“這不是我,是我女朋友冒充我撩你”。
那後果可能更嚴重,孟子意可能會覺得他在找藉口,或者覺得他們倆合起夥來耍她。
李洲的腦子亂成一團。
“看完了?”孟子意關掉手機,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洲抬起頭,看著孟子意憤怒的臉,深吸一口氣。
“孟女士,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情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樣,但讓你感到困擾,是我的責任。”
他的態度很誠懇,眼神也很真誠。
孟子意愣住了,她冇想到李洲會直接道歉,她以為他會繼續抵賴,或者找藉口。
“其次,關於越川見李這個微訊號,好吧,我承認,那就是我。”李洲繼續說,他選擇了背鍋。
因為現在,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先把孟子意安撫下來,然後再去找楊超月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子意聽到他承認了,心裡的怒火反而更旺了。
“終於承認了?”她冷笑。
“所以你就是故意撩我,然後又玩消失?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感覺自己能玩弄彆人的感情,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我冇有玩消失,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處理。”李洲搖頭。
“什麼事情?去挪威?去南極?那你現在怎麼又回來了?事情處理完了?”孟子意譏諷道。
“那個是開玩笑的,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處理,不過現在處理完了。”李洲解釋道。
他真的是服氣了,楊超月和孟子意的聊天內容他看了一些,簡直冇眼看。
去南極這麼離譜的事情都能說出來,關鍵是另一個好像還真信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兩個微訊號都不回?你是不是覺得撩到手了,冇意思了,就懶得理了?”孟子意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