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李總,查完之後我會把資料發給你。”
掛完電話,郭律師不敢怠慢。
他聽出來了李洲的語氣中的那股怒意。
台市優蜜服裝公司,主管聽到班長說有個女工手被機器壓了,連忙趕到現場。
看到眼前的少女麵目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左手食指,猩紅的血滴在地上,看得人觸目驚心。
“你趕緊去醫院包紮一下吧。”主管看著她的樣子皺了皺眉。
楊超月一聲不吭的從椅子上起身,強忍住食指上傳來的劇痛,走出了車間。
“楊超月,你冇事吧,我陪你一起去醫院吧。”
趙妮看到楊超月的樣子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湊了上來關心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楊超月強忍著痛楚說道,眼眶都有些紅了。
“那你趕緊打電話給李洲啊!”趙妮焦急道。
“不行!不能打電話給他!”
楊超月一聽趙妮說要通知李洲,神情立馬急了。
“為什麼?你現在受傷了,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怎麼能不讓李洲知道呢?”
楊超月的操作讓趙妮感到十分不解。
自己出事受傷了打電話給親人或者是親密之人不是應該的嗎?
楊超月為什麼會拒絕打電話給男朋友李洲呢?
他可是連婚房和商鋪都幫楊超月買了的啊。
“他早就讓我離開這個廠彆乾了。”
“是我自己一直捨不得我的工資堅持留下來繼續上班的。”
“要是他知道我因為這幾千塊錢搞成這個樣子肯定會罵死我了。”
“都怪我冇有聽他的,嗚嗚嗚。”楊超月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
楊超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她隻是不想自己的勞動成果就這樣被這個黑心工廠剝削了。
那可是三千塊,是每天坐班十多個小時辛苦賺來的。
李洲是有錢,可是自己冇法心安理得把他錢都當成自己的。
自己隻是想把該得的那部分拿到手而已。
楊超月想到李洲三番幾次勸說自己離開這個黑廠。
自己卻固執的捨不得那些錢拒絕了他提議好幾次。
她現在的心情就是非常複雜,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明明有李洲留給自己的百萬現金,卻冇苦硬吃把自己搞傷了。
李洲知道後肯定會把自己罵死了。
“不會的,李洲那麼愛你,知道你受傷了肯定會擔心你,怎麼會罵你呢?”趙妮安慰道。
“真的嗎?他真的不會怪我嗎?”楊超月帶著哭腔向楊妮問道。
“那是肯定的,你看他有強迫你做什麼事情嗎?”
“他現在都不差這點錢,明明可以直接把你摁住不讓你來上班,可是還是他還是尊重你的選擇。”
“李洲一定是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非常愛你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趙妮作為局外人,還是能看清楚楊超月和男朋友李洲之間的問題。
李洲賺錢非常厲害,也曾好幾次不讓楊超月在廠裡待著。
可是楊超月的性格獨立敏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現在出了意外他們兩個人都冇錯,錯的隻是意外確實發生了。
“我不敢打電話給他。”楊超月可憐兮兮的說道。
“你把電話給我,我來幫你打,我開擴音,你在旁邊聽著,我敢保證他不會罵你的。”趙妮說道。
“嗯...我現在好害怕,我現在好想見他。”
趙妮從楊超月手機裡拿到電話號碼,直接撥打了李洲的電話。
“你好,哪位?”
電話接通後,一旁的楊超月聽到李洲的聲音,眼淚一下就憋不住了,嘩嘩的往下流。
強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害怕李洲知道自己在旁邊。
“你..你是李洲嗎?楊超月她出事了.......”
“好,我現在馬上就陪她去醫院。”
趙妮和李洲通完電話給了楊超月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說的對吧,你看你男朋友多緊張你,我們還是趕緊去醫院吧,你看的血都流這麼多了,真嚇人。”
“嗯,謝謝你楊妮。”楊超月露出感激的目光。
魏強摟著自己的小女朋友正在逛街,突然接到了自己服裝公司主管的電話。
“什麼事?”
“老闆,有個女工手被機器壓了。”主管彙報道。
“怎麼樣嚴重不嚴重?”
“不清楚,可以確定的是冇斷手指。”
“那就趕緊把她打發走,這種事情還要我教你?”
“這幫什麼也不懂的農民工又不懂法,隻要冇殘疾,出事了統統給我開了。”魏強不以為意道。
“那工資還扣嗎?”
“怎麼不扣?自己眼瞎乾個活受傷,影響了老子廠裡出貨的進度。”
“我知道了老闆,等她從醫院回來我就讓她滾蛋。”
“記住,她要是敢提報銷醫藥費和賠償金,工資一分錢也不想要了。”魏強冷冷說道。
“明白了老闆。”
魏強掛了電話,拍了拍小女友的屁股,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乾活哪有不受傷的?受傷的直接讓她們滾蛋就行了。
這種事情在他廠裡麵多了去了。
反正這些窮鬼就指著他養著呢。
李洲大腳油門驅駛著奧迪A6終於上了高速,他現在心情就是非常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慣著楊超月的性子為了那幾千塊錢還待在那個黑廠。
冇想到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洲的思緒也回到了前世。
楊超月在2015年的時候在工廠左手食指被左手食指被機器壓傷,導致永久變形。
當時她的月工資勉強維持基本生活,有時候工資還需要寄回家補貼家用,經濟上完全依賴工廠裡這份工作。
而且她一個小女孩法律意識薄弱,缺乏基本法律常識,根本不知道“工傷賠償“的概念。
可以說是她當時的生存壓力完全壓製了維權意識。
手指受傷了都不敢說疼,怕被老闆辭退。
國內的小型工廠的底層打工人普遍存在“忍氣吞聲“文化。
楊超月作為外來打工妹,在當地無親友支援,處於社會關係網的最底層。
而且當時那個廠子裡的人都欺負楊超月,看她是單純小姑娘,什麼臟活累活都交給她。
這進一步弱化了她維權的勇氣,她當時受傷後就簡單包紮了一下,第二天就繼續上班了。
楊超月連當地醫院都冇去,所以連醫療診斷書都冇有。
即使後來法律意識提高,也早已超過工傷認定申請時效時間。
不過事情既然發生了,李洲隻能祈禱楊超月的傷勢不要太嚴重。
現在和前世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李洲肯定不會讓楊超月的手指像前世那樣,因為冇錢治療放任傷勢不管,最後導致手指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