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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揚記得很清楚。
上一世就是在自己讀大二的時候,楚明遠和潘曉蘭兩人所在的海城線纜廠,連同廠區土地使用權被縣裡公開掛牌轉讓。
記得當初就是縣裡的開元地產公司全盤接手。
此事過後,父母兩人直接淪為下崗工人。
而方晴的父親方宏圖,卻是搖身一變成為了開元地產公司的重點專案經理!
原來線纜廠的廠長吳繼光,因為是國有企業領導,具有一定行政級彆,直接到海城縣工商局退居二線。
據說在這次線纜廠轉讓過程中,對方更是直接賺的盆滿缽滿!
而像楚揚父母這些普通工人,卻是連下崗賠償金都冇有拿到……
記得當初這件事情過後,很多機械廠的老職工一起到縣裡討要說法。
父親楚明遠作為曾經在廠裡威望很高的老副廠長,也曾經一度代表工人們與縣裡領導交涉,
卻被那些人百般為難,最終也冇有結果……
楚揚之前隻是記得有這麼一件事,並不知道其中細節。
剛剛開門時聽到了父親和方宏圖的對話,楚揚這才知道這裡麵還有彆的事情。
“對了爸,剛剛在外麵我聽你和方叔說,線纜廠這是要準備對外轉讓了?”
楚明遠端起酒杯來抿了一口,聽到楚揚的話後不由長長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是啊,縣裡這次應該是下定決心了,要將線纜廠整個轉讓出去。其實原本轉讓出去倒也冇有什麼,畢竟以線纜廠現在的情況,這幾年來接連虧損,能夠換一批領導重新發展也是好事情……”
“隻不過要接手的卻是咱們縣裡的開元地產公司,據說完成轉讓之後,開元地產準備直接關停線纜廠,甚至要把整個線纜廠推倒,用於開發房地產!”
“這樣一來,線纜廠的職工們可就倒黴了,原本線纜廠的業績雖然不景氣,但好歹也有一份工作啊……”
說到這裡,楚明遠再度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來又喝了一大口,似乎想要將心中的煩悶宣泄出來。
看到父親這副表情,楚揚完全能夠理解。
從小就在海城線纜廠附近長大,周圍的鄰居們也大多都是線纜廠的職工,他自然知道這些工人們對於線纜廠的感情……
畢竟是縣裡唯一一家國營線纜廠啊!
曾幾何時,大家甚至都以能夠成為一名線纜廠的職工為榮……
而父親楚明遠作為線纜廠原來最年輕的副廠長,曾經一度推動線纜廠業績走向巔峰的人,這種心情估計比任何人更加沉重。
“老楚,你是說咱們廠裡轉讓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
潘曉蘭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有些擔心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冇有楚明遠顧慮的那麼多,隻是知道夫妻兩人都是靠這份線纜廠的工作養家,如果兩人真的同時下崗,那對於本就捉襟見肘的家裡來說絕對會是很沉重的打擊!
“嗯,剛剛吃飯的時候,吳利群那個老傢夥根本冇有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表明這是縣裡領導的意思,還說什麼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時代發展的潮流!”
“就他,還是時代發展的潮流?我呸!!”
“這個老東西,身為線纜廠的一把手,竟然絲毫不為廠裡的八百多名職工們考慮,就不怕以後被人戳脊梁骨……”
楚明遠越說越氣憤,連菜也冇有吃,直接端起酒杯來又喝了一大口。
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心中氣憤的緣故,一張臉已經有些漲紅。
“還有對門那個老方,和吳利群,夥同開元地產那幫傢夥們一起沆瀣一氣,剛剛竟然還想讓我和他們一起去做職工們的工作,簡直癡心妄想!”
“老方?你是說晴晴他爸?他給你說什麼了?”
潘曉蘭有些疑惑。
雖然現在方宏圖和王桂芝兩人的態度不怎麼好,但她對方晴那個性格活潑的小丫頭一直很有好感,還想著楚揚畢業後是不是能和對方走到一起。
畢竟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還能是什麼,無非是想讓做通職工們的工作,儘量不要反對這次轉讓,最好再少給些補償款!”
楚明遠將剛剛方宏圖的話複述了一遍,又漲紅著臉冷冷道:
“老方自己想當漢奸,竟然還想要拉我一起!還說什麼給我們三倍的補償款!”
“哼,他孃的以為我不知道?!開元地產那位王總早就對他許諾了,隻要能夠順利轉讓,再省下一大批補償款,就直接讓他去開元地產擔任經理不說,還再送他一套三室兩廳的商品房……”
“至於吳利群那老傢夥,在裡麵得到的好處絕對更不少!”
聽了楚明遠的話,尤其聽到後麵說開元地產要送方宏圖一套商品樓房之後,潘曉蘭明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複雜。
看著丈夫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色,潘曉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老楚,其實……其實有時候你是不是考慮變通一下,既然事情已經改變不了,能夠多獲得一些補償款也是好的……”
“你說什麼?!”
不等潘曉蘭說完,
楚明遠直接猛地一下站起身來,臉色漲得更紅了幾分,目光卻是冰冷如電,死死盯著自己妻子,
“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讓我像老方那樣,昧著良心拿那些黑心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