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了支票，民政局門口演戲給誰看------------------------------------------“婚後需同居”的字跡上停了片刻。，墨跡霸道地滲透紙背，字跡分明有力。。，冇想到對方冇有被錢砸暈，反而順勢提出了一個關鍵的要求。……也好。，總比放在一個自己不知道的角落要安心。，她必須確保這一世他平安順遂，這也是將他綁在身邊的初衷。。，指尖摩挲過略顯粗糙的紙張邊緣，然後——“刺啦！”，那份剛簽下名字的協議，被她從中間乾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她指尖發力，紙張再次對摺，撕開。，從她指間飄落，層層疊疊地散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她閉了閉眼，感受著指尖殘留的紙張銳利感。，她恢複了商人該有的冷靜。
陸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挑了挑眉，似乎在等著她的下文。
“周秘書，”蘇晚凝頭也不回的發號施令，聲音很冷，不帶一絲起伏，“重擬合同。加上剛纔陸先生提出的補充條款，以及婚後雙方財務獨立、互不乾涉私事、無感情糾葛等細則。另外，同居從今晚開始，地點在我的私人彆墅，雲頂天宮一號。”
她的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安排工作會議，卻讓一旁的周秘書手心冒了一層細汗。
蘇總這雷厲風行的作風他是習慣了，但今天這操作，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先是砸了訂婚宴，現在又要跟一個素未謀麵的包工頭同居？
不過，作為首席秘書，他的專業素養就是不問緣由，堅決執行。
“好的，蘇總。我立刻讓法務部草擬，半小時內發到您的郵箱。”周秘書推了推眼鏡，迅速應下。
蘇晚凝的反應顯然也在陸衍的意料之外。
他以為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會覺得他得寸進尺，當場發作。
陸衍臉上的玩味更濃了。
他彎腰，指甲劃過地麵，從那堆廢紙裡撿起那張一百萬的現金支票，拿在指間輕輕彈了彈。
“啪”的一聲，紙質支票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晚凝冷冷看著他，以為他要反悔或是坐地起價。
“錢是個好東西，”陸衍笑著，目光卻很清亮，冇有一絲貪婪，“但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拿自己不該拿的。”
話音剛落，他兩指發力。
“嘶——”
那張足以讓普通人奮鬥數年的支票，在他手中被撕成了兩半。
他隨手將其中一半揣進自己沾著機油味的工裝褲兜裡，然後把剩下那一半，遞到了蘇晚凝麵前。
“蘇小姐，這半你先收著，”他遞出的半張支票和口袋裡那半形成了鮮明對比，“就當是定金。等一年後，咱們的契約結束，我再來找你要另外一半。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我中途跑路，我也算給自己留個念想，證明我這一年，不是白乾的。”
蘇晚凝看著遞到眼前的半張支票，又抬眼看了看陸衍。
陽光從他身後斜射過來，給他沾滿灰塵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滾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藏著一種她暫時還看不懂的從容。
她冇有伸手去接。
“上車。”蘇晚凝言簡意賅，轉身走向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賓利，“民政局五點半下班，現在是四點零一分，我們時間不多。”
陸衍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將那半張支票塞回她手裡，指尖觸碰間，蘇晚凝感受到了一種砂紙般的粗礪感。
他跟上她的腳步，卻在車門前停下了。
“等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汙的工字背心，又摸了摸被安全帽壓的扁塌的髮型，“我這身去領證，是不是太給蘇總你丟人了？”
“給你五分鐘。”蘇晚凝看了眼腕錶，語氣不容置喙。
“夠了。”陸衍咧嘴一笑，轉身朝著不遠處一排簡陋的藍色活動板房走去。
板房內很快傳來了鐵水桶撞擊的“哐當”聲，緊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
他在逼仄的陰影裡，用冷水快速沖掉了一身的塵土，指尖在搪瓷盆邊緣一抹，動作熟練。
蘇晚凝站在車邊，高跟鞋早就扔了，光著腳踩在被烈日灼的發燙的地麵上，婚紗裙襬上沾染的灰塵和油汙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
可她的背脊挺的筆直，任由混雜著水泥與橡膠味的塵土風吹過髮梢。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不到三分鐘，活動板房的門再次發出“吱呀”一聲。
當陸衍走出來時，不僅是蘇晚凝，就連旁邊的周秘書和遠處偷瞄的工人們，都集體愣住了。
他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圓領T恤，一條淺灰色的休閒褲，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衣服的料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剪裁合體，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
他隨手抹了把臉，洗掉了灰塵，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
更重要的是，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坦然，是裝不出來的。
蘇晚疑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一下。
一個普通的包工頭，會有這種氣質？
“走吧，蘇總，”陸衍幾步走到車前，很自然的為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彆耽誤了吉時。”
一路無話。賓利平穩的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蘇晚凝身上那件被扯破的婚紗實在太紮眼，負責辦理登記的工作人員大媽，扶著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們足足一分鐘。
“兩位……是自願結婚嗎？”
蘇晚凝正要冷聲開口，身旁的陸衍卻搶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而乾燥，握的很緊，蘇晚凝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更有力的攥住。
隻見陸衍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紅：“阿姨，您彆誤會。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她家裡不同意，非要讓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有錢人，我是去搶親的！”
他一邊說，一邊深情款款的望著蘇晚凝，那眼神真摯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阿姨，您看她婚紗都跑破了，就是為了能跟我在一起啊！您一定要幫我們！”
這番話說的聲情並茂，連旁邊辦理業務的小情侶都忍不住投來同情又敬佩的目光。
蘇晚凝看著陸衍的表演，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為了那張紅本本，她隻能僵硬的點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的。”
辦事員大媽被感動的連聲感慨，重重的在結婚證上落下了鋼印，“哐、哐”兩聲，清脆有力。
幾分鐘後，兩個嶄新的紅本本遞了出來。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蘇晚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就走。
她坐進車裡，麵無表情的對陸衍說道：“上車。”
陸衍吹著口哨坐進了副駕駛。
蘇晚凝冇有理他，直接拿出手機，對著兩本結婚證拍了張清晰的照片。
她找到父親蘇震東的號碼，點選傳送。
手機螢幕上，隨著“叮”的一聲提示，照片成功傳送。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調風口吹出的冷氣在麵板上激起一陣戰栗。
蘇晚凝閉上眼，彷彿能隔著虛空聽到遠在蘇家大宅裡，茶杯被狠狠摔碎的聲音。
不到三分鐘，手機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是“父親”。
她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蘇晚凝！你——”電話那頭傳來蘇震東壓抑著怒火的咆哮，但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卡住了，咆哮變成了驚疑不定的喘息，“你……你跟誰結的婚？照片上這男的是誰？！”
蘇晚凝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語氣平靜的冇有一絲波瀾。
“一個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蘇震東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命令。
“現在，立刻，把他帶回家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