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平湖市金誠培訓總部,劉天金慢慢攪動著杯中的拿鐵。窗外,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街道上行人腳步匆忙,口罩已經成為標配。他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苦澀中帶著微甜,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劉天金剛又在網路上看到王思權在香島市的旅行的新聞了,他依然清晰地記得前世的這個時間點——香島市即將迎來更加嚴重的持續數月的疫情大爆發,整座城市將陷入長達半年的停擺。娛樂場所首當其衝,電影院、KTV、酒吧陸續關閉,最後連餐廳都隻能外帶。
而王思權,劉天金今生的對手,此刻正在香島市的黃金地段,投入五千萬進入娛樂行業。
“劉總,這是您要的市場分析報告。”助理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打斷了劉天金的思緒。
他翻開報告,目光落在“娛樂產業風險評估”一欄。資料冰冷而殘酷:香島市娛樂場所的客流自年初以來已下降27%,而根據前世的記憶,這僅僅是個開始。
“王思權的專案進度如何?”劉天金問道,語氣平淡。
“王思權已經投資了五千萬,據可靠訊息,王思權三天前飛往新加坡,說是‘考察國際娛樂專案’,但社交媒體上都是他和女友在新加坡遊玩的照片。”
劉天金微微點頭。王思權依然揮霍無度,即使思遠地產已經陷入困境;依然盲目樂觀,即使整個行業都在預警。
“幫我準備一份詳細的疫情對經濟影響分析報告,”劉天金合上檔案,“特別關注娛樂和服務業。”
“疫情?”助理有些困惑,“目前香島市的疫情控製得還不錯啊。”
劉天金沒有解釋。有些事,無法解釋。
同一時間,新加坡濱海灣金沙酒店的無邊泳池旁,王思權戴著墨鏡,躺在日光浴椅上。泳池邊緣彷彿與遠處的海天融為一體,這種懸浮於城市之上的奢華感讓他沉醉。
莉莉從泳池中起身,水滴順著她姣好的身材滑落。她走到王思權身邊,拿起桌上的香檳:“親愛的,你手機一直在震。”
王思權瞥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公司財務部-緊急”,隨手將手機調成靜音,反扣在桌上。“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抿了一口香檳,“肯定是那些老頭子又在擔心投資的資金問題。”
“可是思權,我聽說香島那邊疫情又開始緊張了,”莉莉靠在他身邊,“你那個娛樂專案會不會受影響?”
王思權笑了,笑得自信滿滿。“疫情?小打小鬧罷了。政府很快就會控製住。再說,我的投資定位高階,目標客戶根本不在乎什麽疫情。危機,危機,有危纔有機嘛!”
他坐起身,指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看到沒?新加坡經曆過多少次危機,不都挺過來了?香島也一樣。我的投資,絕對會帶來巨大的回報。”
莉莉眼中閃過崇拜的光芒,王思權很享受這種目光。他從不在意那些唱衰的聲音,父親的保守,董事會的擔憂,在他看來都是缺乏遠見的表現。真正的商人,就應該在別人恐懼時貪婪。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這次是合作方發來的訊息:“王總,香島市政府剛剛發布新規,要求所有密閉娛樂場所加強通風係統,我們的設計可能需要調整,會增加約兩百萬預算。”
王思權皺了皺眉,快速回複:“按原計劃進行,這些規定都是暫時的。”
他關掉手機,決定不再讓工作打擾他的假期。“走,帶你去嚐嚐那家米其林三星,我提前三個月才訂到位子。”
而平湖市的夜晚,霓虹燈依舊閃爍,但街道上的行人明顯稀少。劉天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
前世,他見證了無數企業的倒塌。思遠地產的崩潰隻是其中之一,卻因為王思權的高調而格外引人注目。
“劉總,您要的香島市曆年疫情資料分析。”助理再次出現,這次手中的檔案更厚。
劉天金接過報告,直接翻到結論部分。前世的記憶與資料分析高度吻合:未來三個月內,香島市將迎來一波大規模疫情爆發,政府將采取嚴格的管控措施,娛樂行業將首當其衝。
“我們的現金流情況如何?”劉天金問。
“非常健康,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從一年前就開始回籠資金,目前現金儲備比同行高出40%。”
劉天金點點頭。他早在重生之初就開始佈局,減持高風險資產,增加現金儲備,投資線上業務和醫療健康領域——這些都是疫情中表現相對較好的行業。
“準備一個收購清單,”劉天金轉身麵對小李,“重點關注那些因疫情可能陷入困境的優質資產。特別是......”他頓了頓,“與思遠地產有關聯的業務。”
小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專業:“明白。有傳聞說思遠地產的資金鏈已經很緊張,如果疫情持續,他們可能會被迫出售部分資產。”
“密切關注。”劉天金簡短地說。
新加坡的夜晚奢華依舊。王思權和莉莉坐在金沙酒店頂樓的餐廳,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思權,你看這個。”莉莉將手機遞給他,螢幕上顯示著香島市最新的疫情通報:新增確診病例創三個月新高,政府建議市民減少非必要外出。
王思權掃了一眼,不以為意:“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小波動,不用擔心。”他切下一塊神戶牛排,“我的娛樂城目標客戶是高階人群,他們有自己的社交圈,不受這些影響。”
事實上,他心裏並非完全沒有憂慮。父親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公司財務總監的郵件越來越急迫。但他選擇忽視。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他相信這次也一樣。
香島市深夜,劉天金仍在辦公室。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財務模型,各種資料在不斷變動。
根據模型預測,如果疫情按前世軌跡發展,思遠地產將在四個月後麵臨嚴重的流動性危機。而王思權的五千萬投資打水漂,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天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城市停擺時的寂靜街道,企業倒閉潮中的失業人群。
這一世,他有機會改變一些事情。不僅僅是利用先知先覺獲利,也許還能做更多。
而在新加坡,王思權剛剛結束一場通宵派對,醉醺醺地回到酒店房間。他倒在床上,手機從手中滑落,螢幕上顯示著十幾條未讀訊息,全都來自香島,全都標著“緊急”。
但他已經沉沉睡去,夢中是他的娛樂城盛大開業,賓客如雲,掌聲雷動。
兩個世界,兩種現實,即將在不久的未來猛烈碰撞。
劉天金離開辦公樓,深夜的涼風吹拂著他的臉龐。今天他沒有回家吃晚飯,打算街邊對付一頓。他抬頭看向星空,心中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前世的記憶既是禮物,也是負擔。這一世,他要做出不同的選擇。
街角處,一家小餐館還在營業,透出溫暖的燈光。劉天金走進去,點了一份簡單的夜宵。餐館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正擦拭著已經幹淨的桌子。
“生意怎麽樣?”劉天金隨口問道。
老闆苦笑:“一天不如一天。聽說又要嚴控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要求堂食關閉。”
劉天金看著老闆疲憊但堅持的臉,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種方式可以讓你的餐館在不能堂食的情況下繼續運營,你願意嚐試嗎?”
老闆愣了下:“您是說外賣?我們試過,平台抽成太高,賺不到錢。”
“不是傳統的外賣平台,”劉天金說,“是一種社羣化的訂餐服務,減少中間環節。”
老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黯淡:“我們小本經營,哪有錢搞這些新花樣。”
劉天金沒有再多說,但他心中一個想法逐漸成型。離開餐館時,他在桌上留下了遠超過餐費的錢。
回家的路上,劉天金意識到,重生賦予他的不僅是避開風險的能力,更是創造可能的機會。王思權的失敗或許不可避免,但那些因此受到影響的普通人,或許可以有不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