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驕陽炙烤著平湖市,但比天氣更熾熱的,是劉天金心中那份重活一世後,急於彌補與守護的迫切。站在新裝修好的、窗明幾淨的陽台上,他看著樓下花園裏嬉戲的孩童,思緒卻飄回了前世那段捉襟見肘的歲月。那時,他看著弟弟天林為了一套婚房的首付愁白了少年頭,看著小姨子雪麗在租來的小屋裏暗自垂淚,也見過雪玉提及弟弟段陽時,那深藏眼底的憂慮與無奈。
一窮二白的滋味,他嚐夠了。這一世,命運的齒輪雖剛剛開始轉動,他已攫取到第一桶金,那麽,有些事就必須去做,而且要快,要穩。
“天金,又在想什麽?”段雪玉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遞給他一杯冰水。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瞭然一笑,“是在想天林和雪麗房子的事吧?”
劉天金接過水杯,指尖傳來一片冰涼,驅散了心頭的些許躁意。他握住段雪玉的手,感慨道:“是啊。雪玉,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半夜醒來,都怕這又是一場夢。我不僅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們身邊的親人,隻要能幫的,我絕不能再看著他們受苦。”
段雪玉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我懂。隻是……我怕他們壓力太大,或者……”
“或者覺得不勞而獲,反而失了誌氣?”劉天金接過話頭,語氣堅定,“人性確實經不起考驗,所以我們不能隻是給錢。‘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所,是底氣,但奮鬥的心不能丟。這碗水,我們得端平,也要讓他們明白這碗水的重量。”
給段陽買房的事,就等他成年了再說。未成年人落戶,需要監護人辦理各種公證,流程複雜。他對段雪玉說:“段陽還小,未來還長。這套房子,我們先欠著他,等他成年再給他張羅,現在還為時過早。”私下裏,他沒少給在山南市的段陽打電話,詢問學習,叮囑他多幫奶奶和父母分擔家務,言語間盡是兄長般的關懷與期望。
對於就在身邊的劉天林和段雪麗,劉天金的“策略”則更為直接。他們都在劉天金初創的公司裏任職,兩個都靠自己的本事升任了精品店店長。劉天金深知,直接給與容易滋生惰性,他便常常利用工作間隙或下班後的時間,以談心的方式與他們交流。
在公司樓下的小會議室裏,他對弟弟劉天林說:“天林,這房子是哥給你的,但你在公司的位置,得靠你自己去掙。業務上的知識要多學,為人處世要圓融但保有原則。有了家,更要有養家的能力和擔當。”
他對小姨子段雪麗則如是說:“雪麗,女孩子更要有自己的資產和事業。房子寫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底氣。但在職場,專業技能是立身之本,不能滿足於現狀,得多學點東西,無論是管理還是財務,將來都能用得上。”
他的話語如同春雨,潤物細無聲,既給予了實實在在的幫助,又巧妙地豎立了前進的標杆。
裝修的事,劉天金和段雪玉親力親為,從設計圖紙到挑選建材,從監督施工到軟裝搭配,兩人幾乎跑斷了腿。段雪玉審美線上,負責風格把控;劉天金精打細算,負責成本控製和質量把關。那幾個月,他們除了忙公司的事,就是穿梭於四個新房之間,雖然辛苦,但看著毛坯房一點點變成溫馨雅緻的家,內心充滿了成就感。尤其是想到弟弟和妹妹即將在這裏開啟新生活,所有的疲憊都化為了欣慰。
經過幾個月的通風散味,甲醛檢測達標後,劉天林和段雪麗幾乎是懷著朝聖般的心情,搬進了屬於自己的新家。摸著那光潔的牆壁,看著灑滿陽光的客廳,那種擁有歸屬感的激動,難以言表。雖然知道是哥姐所贈,但法律上清晰的名字,賦予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責任感。
為了慶祝這份喜悅,劉天金大手筆地在市內一家高檔酒店訂了宴會廳,舉辦了一場熱鬧而不失溫馨的喬遷之宴。名義上是為弟弟和小姨子賀喜,實際上,他也想藉此機會,讓兩家人團聚一下。
於是,劉天金的父母從千裏之外坐飛機趕來,段雪玉的奶奶、父母也從山南市乘坐動車,風塵仆仆地抵達平湖市。誰也沒想到,這場原本為弟弟妹妹準備的宴席,竟成了劉天金和段雪玉雙方父母的第一次正式會麵。
宴會上,燈光明亮,菜肴精美。劉天林和段雪麗作為主角,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感激的笑容,不斷向哥姐和各位長輩敬酒致謝。而主桌之上,劉父劉母與段奶奶、段父段母相談甚歡。
劉母拉著段雪玉的手,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歡喜:“雪玉這孩子,真是俊俏又懂事,我們天金有福氣了。”段奶奶也笑眯眯地看著劉天金:“天金這孩子,穩重,能幹,對家裏人又掏心掏肺,把雪玉交給他,我們放心。”
雙方老人自然而然地就將話題引到了兩個年輕人的婚事上。段父端著酒杯,語氣誠懇:“老哥,嫂子,看到天金和雪玉處得這麽好,我們做父母的,心裏也踏實。孩子們年紀也不小了,你看他們這事業也慢慢穩定了,是不是該把婚事定下來了?”
劉父親熱地給親家公斟滿酒:“正是這個理!我們這次來,也正有此意。找個好日子,先把婚訂了,年底或者明年開春,把喜事辦了!”
劉天金和段雪玉坐在一旁,聽著父母們熱絡地商量著訂婚的禮數、婚期的選擇,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篤定和甜蜜。他們默契地沒有插話,這種被家人祝福和安排的美好,正是他們前世求而不得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