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傾瀉在某島國細軟的白沙灘上,碧藍的海水卷著泡沫,一次次溫柔地舔舐著海岸線。空氣中彌漫著鹹濕的海風、防曬霜的甜膩和某種無所事事的慵懶氣息。這本該是一幅閑適的度假畫卷,但在海灘的某一隅,氣氛卻顯得有些異樣。
王思權,這個名字在最近的財經和花邊新聞版麵上都頗為響亮,此刻正慵懶地陷在一張寬大的白色沙灘椅裏。他頭頂是巨大的遮陽傘,投下了一片不合時宜的、帶著強烈排他性的陰涼。麵前的折疊桌與其說是餐桌,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浮誇的展覽台,擺滿了諸如貓山王榴蓮、晴王葡萄、紅寶石羅馬葡萄等按顆計價的名貴水果,還有半瓶喝剩的、價格足以在二三線城市付個首付的琥珀色威士忌。
而真正的焦點,是他身邊那位正在忙碌的“風景”。
他的新女友,一位在社交媒體上擁有數百萬粉絲的網紅,代號“Coco”,正穿著布料節省到極致、綴滿亮片的熒光比基尼,在攝影師(團隊中的一員)的指揮下,不斷變換著姿勢。她時而俯身,展示著傲人的曲線;時而回眸,丟擲一個經過精確計算的媚眼;時而撩起被海水打濕的長發,舌尖不經意地舔過唇角。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強烈的暗示性,與其說是記錄美好瞬間,不如說是一場公開的、流動的**展銷。
王思權眯著眼,透過墨鏡欣賞著這場表演。兩人在一起才一個星期,熱度卻堪比這赤道的陽光。在機場,在豪華餐廳,甚至就在這沙灘上,他們都能若無旁人地黏在一起,擁抱,濕吻,撫摸…那不僅僅是秀恩愛,更像是一種宣言,一種用肉體語言向世界宣告他王思權征服力和支配權的展示。周圍遊客的目光複雜,有豔羨,有鄙夷,也有獵奇,但都默契地與這片區域保持著距離。
原因無他,隻因王思權周圍那幾位如同黑色雕塑般的墨鏡大漢。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POLO衫和戰術長褲,站得筆直,雙手背後抱拳,肌肉賁張,麵無表情。他們的存在,無聲地劃出了一道無形的警戒線,將尋常的度假快樂與王思權式的奢靡隔絕開來。
自從他的公司思遠地產並通過“強勢報價”,成功拿下了那塊原本規劃為工業用地、後奇跡般轉變為炙手可熱的商業住宅用地後,王思權就開啟了他的環球揮霍之旅。這半年來,他的行程遍佈世界各地的奢華之地,而陪在他身邊的女性,如同走馬燈般更換,且常常是兩三人同行,關係曖昧難明。外界對此猜測紛紜,但在絕對的財富麵前,所有的非議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少。”一個輕柔但帶著些許遲疑的女聲打破了這慵懶又緊繃的氛圍。
來人是他的女管家琳達,三十多歲,穿著得體的卡其色亞麻套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她手中拿著一台超薄的平板電腦,步履謹慎地走到遮陽傘的陰影邊緣。
王思權沒有轉頭,隻是鼻腔裏懶洋洋地哼出一個音節:“嗯?”
“最近半年的花銷報表初步統計出來了,”琳達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似乎不想打擾到正在興頭上的Coco,也更像是不想觸怒王思權,“從年初至今,旅行、住宿、私人飛機租賃、購物、以及…以及各位女伴的禮品和開銷,總計…接近五個億了。”
她報出這個數字時,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即使她早已習慣了王思權的揮霍,但這個數字依然具有衝擊力。平均下來,一天就要燒掉接近四百萬。這是一個許多普通人勞碌一生,甚至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財富量級,在這裏,卻僅僅是王思權半年的“日常開銷”。這就是資本那令人窒息和眩暈的力量。
王思權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他終於微微側過頭,墨鏡滑下鼻梁,露出一雙帶著些許戲謔和無限膨脹自信的眼睛。
“才五個億?”他輕嗤一聲,隨手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丟進嘴裏,“琳達,你跟了我這麽久,怎麽還這麽大驚小怪?這點錢,跟我拿下那塊地之後賺到的利潤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用擔心,錢嘛,賺來不就是用來享受的?”他揮了揮手,彷彿撣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琳達並沒有因為他的輕鬆而放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諾諾地說道:“可是…王董那邊,今天又來過電話了。他催促您…務必盡快結束旅行,回公司主持大局。有幾個重要的專案決策和…以及一些後續的‘關係打點’,都需要您親自出麵。”
她口中的“王董”,正是王思權的父親,也是這家龐大企業的真正奠基人。顯然,兒子這種長期“缺席”的狀態,已經引起了老父親的不滿和擔憂。那塊地的成功運作,背後牽扯的絕不僅僅是商業邏輯。
“嘖。”王思權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耐煩,他重新戴好墨鏡,將整個身體更深地埋進椅子裏,明顯拒絕繼續這個話題,“老頭子就是愛操心。告訴他,我心裏有數,自有打算!現在是我的假期,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以及一種被財富和成功嬌慣出來的任性。
琳達深知他的脾氣,見他已經麵露慍色,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她默默地點了點頭,低聲應了句“是,王少”,便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片核心區域,重新融入背景之中。
就在這時,Coco結束了又一組的拍攝,帶著一身陽光和海水的味道,像一隻歡快的蝴蝶般撲到王思權身邊,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他的椅子扶手上,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
“權哥~剛才那組照片好看嗎?我覺得我的腿好像拍得不夠長誒。”她嘟著嘴,聲音甜膩得發嗲。
王思權哈哈一笑,剛才的不快似乎瞬間煙消雲散。他伸手攬住Coco纖細又富有彈性的腰肢,用力捏了一把:“寶貝,你怎麽拍都好看!腿不長有什麽關係?比例好就行!待會兒再去愛馬仕看看,給你配雙新鞋,保證顯得腿長兩米八!”
“真的嗎?權哥你最好啦!”Coco興奮地在他臉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眼中閃爍著對物質毫無掩飾的渴望和滿足。
不遠處,一個戴著草帽、看似普通遊客的中年男子,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長焦相機,他的鏡頭,剛纔不經意間掃過了那幾位安保大漢腰間不自然的隆起,也記錄下了王思權與女管家交談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笑意。世上不少狗仔靠獲取花邊新聞賺錢的,王思權的相關新聞便是香餑餑。
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遊客們的歡笑聲此起彼伏。這片天堂般的海灘,陽光依舊熾烈,但在那頂巨大的遮陽傘下,在紙醉金迷的浮華之下,某些看不見的暗流,或許正在悄然湧動。王思權沉浸在他的極樂世界裏,認為一切盡在掌握,卻不知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而他揮霍的,或許不僅僅是金錢。半年的狂歡,五個億的流水,隻是一個開始,還是盛極而衰的預兆?無人知曉。隻有時間,這位最公正也最殘酷的法官,才會給出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