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市,城東,思遠山莊,這獨棟別墅,是王思權花六千萬購買的,裝修都花了兩千萬,極致的奢侈與豪華。
這座獨棟別墅與其說是家,更像是一座堡壘,彰顯著主人不容置疑的財富與權力。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可鑒人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板上,卻驅不散室內那種陰鬱沉悶的氣氛。
王思權深陷在定製的頂級小牛皮沙發裏,翹著的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手中的水晶杯裏,琥珀色的麥卡倫25年威士忌在冰塊間緩緩旋轉。他看似慵懶,但微微眯起的眼睛裏,卻閃爍著捕食者般不耐而銳利的光。
在他麵前,垂手站著兩個手下,大氣不敢出。為首的那個,綽號“黑皮”,因常年在外奔走而麵板黝黑,此刻正堆著一臉諂媚又小心翼翼的笑容,匯報著令人沮喪的訊息。
“王……王少,”黑皮嚥了口唾沫,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這邊有個……棘手的情況。李潔那邊,我們……我們跟不下去了。”
王思權晃酒杯的手停住了,眼皮懶懶一抬,沒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讓黑皮額角瞬間滲出了冷汗。
“說清楚。”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
“是,是!”黑皮趕緊應道,“李潔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錢和門路,她住的那個破職工宿舍,陽台玻璃全換了!不是普通玻璃,貼了那種單向透光的防窺膜,從外麵看,黑黢黢一片,什麽也瞧不見。我們之前架在對麵樓的那台最高清的攝像機,算是徹底廢了,再好的鏡頭也穿不透那層膜。”
他頓了頓,偷眼瞧了瞧王思權的臉色,繼續硬著頭皮匯報:“還有,連她那扇破木門也換了,換成了鋼製的指紋密碼鎖,厚重得跟銀行金庫門似的,真是……真是他媽的銅牆鐵壁!門口還新裝了一個隱蔽式監控探頭,角度刁鑽,覆蓋了整個樓道。就連她那輛破代步車,車裏車外也都裝了行車記錄儀,帶停車監控功能的。我們本來想……想按照老法子,去堵個鎖眼,或者給她車胎放放氣,劃劃車漆,現在根本找不到半點下手的機會,一靠近就會被拍下來。”
匯報完畢,黑皮低下頭,等待著預想中的雷霆震怒。
王思權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將酒杯放在麵前的紫檀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聲。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寸寸地刮過黑皮和他旁邊那個一直縮著脖子的手下。
“所以,”王思權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們的意思是,不僅事情沒辦成,對方還築起了全方位的防禦工事,而且,這些工事裏,還包含了能留下證據的監控裝置?”
“王少,我們……”黑皮試圖辯解。
“閉嘴!”王思權猛地提高音量,雖然依舊坐在那裏,但那股驟然爆發的戾氣讓兩個手下渾身一顫,“我是不是早就說過,做事要動腦子!現在是什麽時代?大資料時代!滿街的天網攝像頭!你們還玩幾十年前街頭混混那一套?堵鎖眼?劃車?是不是很想著去潑油漆啊?低階!”
他伸手指著黑皮,指尖幾乎要戳到對方的鼻子上:“我告訴你,黑皮,幸好你們這次沒蠢到家,沒被對方抓住現行。要是你們哪個不開眼的被監控拍到,進了局子,敢把我王思權的名字吐出來半個字……”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不用警察動手,我親自送你們全家去平湖底喂王八!”
黑皮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敢,不敢!王少,我們就是豁出命去,也絕不敢牽連您啊!我們……我們這不也是看那李潔,屢次三番不給王少您麵子,想替您出口惡氣嘛……”
“出口惡氣?”王思權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沙發背,恢複了那副慵懶卻更具壓迫感的姿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算成功了,除了能讓她惡心一下,能傷筋動骨嗎?能讓她跪在我麵前求饒嗎?幼稚!”
他掃視著眼前這兩個不成器的手下,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斥:“我們的戰場,不在那條破舊的職工宿舍樓道,也不在她那輛破車上!在商場!在談判桌!在土地拍賣會!”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貪婪:“凱旋地產,李潔父親的地產公司,我要的是在商業上徹底搞垮他們!要把他們踩在腳下,碾進泥裏,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懂嗎?”
他敲著茶幾,一字一頓地說:“幫我想辦法,搞到凱旋地產的商業機密,摸清他們的資金鏈,截胡他們的專案,這纔是我養著你們的頭等大事!別整天把眼光盯在女人的房門和車子上!”
客廳裏一片寂靜,隻有昂貴的空調發出細微的送風聲。黑皮和另一個手下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接話。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沙發角落,翹著腳玩手機的一個黃毛年輕人,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這黃毛叫陳凱,在圈子裏是個有名的玩咖,但沒人敢小覷他,因為他父親,正是平湖市主管城建、土地的陳副市長。
陳凱收起手機,懶洋洋地坐直身體,臉上帶著一種掌握著獨家訊息的得意:“權哥,消消氣,跟下麵人犯不著動這麽大肝火。”
他湊近一些,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客廳裏所有人都聽清:“我這兒倒是有個訊息,說不定能讓你一舉兩得,既拿了地,又能狠狠惡心凱旋地產一把。”
王思權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爸前兩天在家裏隨口提了一句,”陳凱故作神秘地說,“市裏最近有個政策調整,北郊那邊,原平湖化工廠那塊地,還記得嗎?荒廢好些年了。”
王思權點了點頭,那塊地他知道,麵積不小,但因為曾是工業用地,汙染處理問題複雜,一直沒人敢輕易接手。
“政策變了,”陳凱笑道,“那塊地的性質,要從工業用地改成商業住宅用地了!檔案馬上就要正式下發。因為曆史遺留問題多,起拍價定得很低,幾乎是白菜價。隻要拿下,稍微運作一下,光是土地性質變更帶來的溢價,就是天文數字。我聽說……凱旋地產那邊,對這塊地似乎也挺感興趣,正在做前期調研呢。”
王思權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他猛地坐直身體,臉上的陰鷙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興奮和算計的光芒。
“哦?有這種事?”他摩挲著下巴,大腦飛速運轉,“工業轉商業,低起拍價……好!太好了!凱旋地產想要?哼,做夢!”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李潔父親李長順在拍賣會上失望憤怒的表情,看到了李潔得知訊息後蒼白的臉。這塊地,不僅僅意味著巨大的利潤,更是一場完美的狙擊戰!
“陳少,這訊息價值千金!”王思權用力拍了拍陳凱的肩膀,“晚上我就跟我爸說,這塊地,我們思遠地產要定了!不管凱旋地產出什麽價,我們都跟到底,不僅要跟,還要以碾壓式的價格拿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華燈初上的平湖市夜景,彷彿在巡視自己的王國。窗外,城市的霓虹勾勒出財富與權力的輪廓。
“隻要有地拍,通通拿下!”王思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野心,“我要讓平湖市的地產界看清楚,誰纔是這裏唯一的王!想從我思遠嘴邊搶食?凱旋地產,連口湯都別想喝到!”
思遠地產,接近萬億的資產規模,如同蟄伏在平湖深處的巨獸,正是王思權此刻所有底氣和瘋狂野心的最大來源。資本的洪流在他手中湧動,即將衝向第一個目標——北郊那塊尚未正式掛牌,卻已暗流洶湧的土地。而遠在職工宿舍的李潔此刻還尚未知曉,一場針對他們的、更為凶險的風暴,已然在王思權的這間別墅裏,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