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白天過於忙碌，又是安排修車又是親力親為地安裝監控，這一晚劉天金睡得特別沉。他懷中的段雪玉同樣沉浸在夢鄉裏，呼吸均勻綿長——精品店的管理看似輕鬆，實則瑣碎耗神，每日打烊後盤點庫存、處理賬單已讓她筋疲力盡。
男女情侶婚前同居在這個時代已是常態，美其名曰“婚前試愛”，彷彿這是一道確保婚姻完美的程式。此刻，臥室內隻聽得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
而在劉天金的夢境裏，卻是另一番天地。
夢中陽光正好，微風和煦。劉天金牽著的不是段雪玉的手，而是李潔的。李潔雖比他年長幾歲，但歲月待她格外寬容——不僅是名副其實的黃花閨女，那精心保養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身段玲瓏有致，一顰一笑間自有難以言喻的風韻。更不必說她顯赫的家世，凱旋地產老總的獨女，這份背景為她更添幾分光環。
他們漫步在碧波蕩漾的湖邊，木質棧道在腳下發出輕輕的吱呀聲。劉天金手中拿著一袋麵包屑，李潔從他掌心取了一些，輕輕撒向水麵。成群的海鷗聞訊而來，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有幾隻大膽的落在他們腳邊，引得李潔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你看那隻，膽子真大。”她指著最近的一隻海鷗，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劉天金看著她孩子氣的側臉，這是平時她當老師的時候所沒表現出來的，心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溫柔。這一刻，他們儼然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在這假日的湖畔享受著二人世界。
喂完海鷗，他們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李潔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忽然安靜下來。
“天金，”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喜歡你好久了。”
劉天金微微一怔，轉頭看她。
李潔繼續說著，目光仍停留在湖麵上：“自從上次我分手後，你陪我醉過那一夜，我就喜歡上你了。那晚我哭得那麽狼狽，你一句話都沒多說，隻是默默陪著我，遞紙巾，倒酒。後來我醉得不省人事，你把我安全送回床上，在客廳守到天亮，怕我想不開。”
她終於轉過頭來，直視他的眼睛：“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劉天金感到喉嚨發緊，一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腔裏翻騰。“這，這，我有女朋友了啊，”他艱難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撓了撓頭發，“這怎麽辦？”
“你還沒有結婚，最後娶誰還不一定呢。”李潔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執拗，那種她通常在課堂上堅持自己觀點時的固執。
劉天金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裏有幾分自嘲，也有幾分瘋狂：“如今的世界又不能一夫多妻。要是在古代，我會娶你，也會娶她。說實話，我也喜歡你好久了，哈哈哈！”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彷彿說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話。
“是真的嗎？”李潔眼中驀地燃起希望的火花，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
“這還能有假？”劉天金感受到內心深處某種一直被壓抑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蠢蠢欲動。
湖風輕輕拂過，帶來水的清新氣息。李潔的臉頰泛著紅暈，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誘人的怯意：“那我可以吻你嗎？你看，現在就你我兩人在一起，周邊什麽人也沒有。”
聞著旁邊李潔迷人的氣息，看著她那紅著的臉，還有那柔軟烏黑的長發，以及胸前曼妙的模樣，這是多麽完美的一個女人啊！
加上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天金所有的理智和克製。那股長久的、被他刻意忽視的喜歡終於決堤。他伸出手，一把將李潔柔軟的身體擁入懷中，低頭朝她的紅唇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湖水的清甜和麵包屑的麥香，還有李潔身上獨特的梔子花氣息。起初是輕柔的試探，隨後變得熱烈而纏綿。劉天金的手撫過她的後背，感受著她微微的顫抖。李潔的回應生澀卻真誠，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他們忘了一切地深吻著，忘記了周邊的湖光山色，忘記了盤旋等待的海鷗，也忘記了現實世界中所有應該遵守的規則和界限。在這個吻裏，隻有兩顆悸動的心，和那份不該滋生卻已然枝繁葉茂的情感。
……
“嘟嘟嘟……”
一陣持續的手機震動將劉天金從夢境中硬生生拽回。他猛地睜開眼，臥室裏一片昏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黎明的微光。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閃爍著，提醒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都還曆曆在目，唇上彷彿還殘留著那份柔軟的觸感，懷中卻真實地摟著段雪玉——她依然沉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平穩安寧。
劉天金輕輕抽出有些發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驚醒身邊人。他走進衛生間，用冷水衝洗著臉，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不該存在的畫麵。鏡中的男人眼神慌亂，帶著未褪盡的**和滿滿的自我譴責。
“這是怎麽回事啊？”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問道，手指不自覺地觸碰了一下嘴唇，“抱著女朋友，夢裏卻和女老師接吻！”
回到臥室，段雪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還早，你再睡會。”劉天金輕聲回答，聲音裏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疏離。
他看著段雪玉重新陷入睡眠的背影，心裏卻亂成一團。那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不得不麵對自己一直迴避的事實——他對李潔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師生和合作夥伴的界限。
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在夢的最後，當李潔問他是否可以吻他時，他內心湧起的，竟是無比真切的渴望和喜悅。
窗外，天色漸亮。劉天金站在窗前，望著逐漸蘇醒的城市，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個簡單純粹的過去了。有些感情，一旦意識到它的存在，就再也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夢境或許短暫，但它激起的漣漪，卻正在一點點地，改變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