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平湖市，熱浪翻滾。當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後，劉天金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裏，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三間總麵積接近三百平米的教室，此刻安靜得能聽見電風扇的嗡鳴。
“這就是我們全部的家當了。”身旁響起一個清澈的女聲。
劉天金轉頭，看向他的合夥人李潔。
“李老師，過段時間大學就開學了，到時候你忙得過來嗎？”劉天金輕聲問道。
李潔推了推眼鏡，笑了：“也還好，你也知道大學課程不多的，通常下午就沒什麽事情可以做了。”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卻都藏著憂慮。金誠英語是他們兩人傾盡積蓄創辦的培訓機構，主打高三、高一和初三三個年級的英語輔導。三個教室裝修一新，教學裝置齊全，卻唯獨缺少最重要的——學生。
“我們目前隻有十二個學生，分散在兩個班，連一個教室都坐不滿。”劉天金看著手中的報名冊，眉頭緊鎖，“按照這個速度，不到三個月我們就得關門。”
李潔走到窗前，望著樓下熙攘的街道：“傳統的發傳單方式效果太差。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招生策略。”
“我有個想法，”劉天金突然說，“聘請大學生來發廣告。”
“大學生？”李潔轉過身，有些疑惑。
“對，”劉天金越說越興奮，“不是簡單發傳單，而是讓他們以學長的身份，分享學習經驗，吸引學生和家長。年輕人之間更有共同語言，也更容易建立信任。”
李潔思索片刻，眼睛亮了起來：“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可以從平湖大學外語學院招聘優秀學生，給他們係統培訓，讓他們成為我們的‘校園代言人’。”
說幹就幹。第二天，兩人分頭行動：李潔回母校平湖大學外語學院聯係她的同事推薦優秀學生，劉天金則負責設計招生方案和培訓材料。
三天後，第一批六名大學生兼職來到金誠英語參加培訓。劉天金和李潔仔細講解了機構的教學理念和特色，培訓這些大學生如何與家長學生溝通交流。
“記住，你們不是簡單發傳單的，”劉天金對六個年輕人說，“你們是學長學姐，是學習路上的引路人。要真誠分享你們的學習經驗，特別是英語學習的技巧和方法。”
一個叫張曉的女生舉手問：“劉老師，我們可以分享自己的筆記和備考經驗嗎？”
“當然可以！”李潔接過話，“這正是我們想要的。你們的親身經曆比任何廣告都更有說服力。”
培訓結束後，大學生們帶著精心設計的宣傳材料和滿滿的信心，開始到各中學門口和社羣活動中心進行宣傳。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相比傳統的傳單，學生們更願意接受這些“學長學姐”的建議；家長們也更信任這些優秀大學生的經驗分享。
一週後，金誠英語的諮詢電話開始響個不停，這座機是劉天金特地安裝的，畢竟以後不能總用自己的手機號，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時間。
“劉總！今天又有十五個家長預約諮詢！”前台小陳興奮地報告。
劉天金和李潔相視一笑，但很快又皺起眉頭：諮詢的人多了，但真正報名的人還不夠多。
“週日我們辦一場大型公開課吧，”李潔提議，“讓潛在學生和家長親身體驗我們的。
劉天金點頭：“好主意！讓大學生們也參與進來，做助教，展示我們的‘學長伴學’特色。”
週日的公開課，教室座無虛席。李潔主講高考英語閱讀理解技巧，生動有趣的授課方式贏得陣陣掌聲。大學生助教們分組輔導，現場演示學習方法，氣氛熱烈。
課後，二十多個家庭當場報名。
“成功了！”當晚，李潔難掩激動，“今天一共收了三十八個新生！”
劉天金看著報名錶，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現在我們已經有五十個學生了，但離填滿三個教室還差得遠。我們需要招到至少九十人。”
更緊迫的是，學生多了，老師不夠用了。目前隻有四名教師（不包括劉天金），遠遠不能滿足需求。
“我們必須盡快招聘新老師，”劉天金說，“目標是擴大到八人團隊。”
接下來的日子，白天上課，晚上麵試教師候選人，經常忙到深夜。經過嚴格篩選，他們最終聘用了四名新教師：有十年教學經驗的周老師、擅長高考英語的鄭老師，以及兩名年輕但有活力的新教師小楊和小王。
這樣加上原來聘請的三位老師，包括李潔的話教師隊伍變成了8人，加上一個前台，再上劉天金自己，十人的團隊就這樣成立了。
教師團隊壯大了，但劉天金和李潔的壓力卻不減反增——員工工資翻了一番，運營成本大幅增加，如果不能再招到更多學生，資金鏈很快就會斷裂。
一天晚上，兩人在辦公室覈算賬目，發現賬戶上的錢隻夠維持一個多月了。
“實在不行，我可以把我那套商鋪抵押了。”劉天金突然說。
李潔震驚地看著他：“不行！風險太大了！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就在兩人為此發愁時，一個意外的電話帶來了轉機。
“您好，是金誠英語嗎？我是平湖二中高三年級主任趙明。”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聽說你們的‘大學生伴學’模式很有特色，想談談合作事宜。”
劉天金捂住話筒，對李潔做了個“二中”的口型，李潔頓時睜大了眼睛。
“當然可以，趙主任！您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可以去學校拜訪您。”劉天金盡力保持語氣平靜。
約定好見麵時間後，兩人興奮得幾乎跳起來。平湖二中是重點中學，如果能與他們合作，無疑是巨大的突破。
然而，就在會見趙主任的前一天，一個壞訊息傳來：對麵街角新開了一家“環球英語”，背景雄厚，已經開始大規模宣傳，價格比金誠低三分之一。
劉天金站在窗前，望著對麵新掛起的招牌，眉頭緊鎖。
“競爭來了。”李潔走到他身邊，語氣凝重。
“不怕，”劉天金深吸一口氣，“我們有我們的特色。明天見趙主任，一定要拿下這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