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金很快就辦理好了城中村精品店的營業執照。有了房本作保障,一切手續都異常順利,視窗工作人員效率極高,沒多久,一本嶄新的營業執照就交到了他手上。
周宏那邊,果然如他所料,毫不猶豫地從兼職轉為了全職。劉天金欣賞他的踏實和認真,直接任命他做了店長,負責日常的運營管理。周宏接過任務時,手有些抖,但眼神異常堅定。
為了讓店麵盡快步入正軌,也為了幾位全職員工——周宏、劉天林、周婉——能夠安心工作,劉天金決定親自為大家辦理社保。他翻出之前就準備好的材料:營業執照正副本、法人身份證原件與影印件、員工身份證、簽字蓋章的勞動合同、近期的工資表、銀行開戶許可證……厚厚一遝檔案,他分門別類理得清清楚楚。
即便如此,社保局還是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影印格式不對、表格填寫有誤、漏了一個章……他一遍遍修改、補全,沒有任何不耐煩。櫃台後的工作人員都認得他了,笑著打趣:“小夥子創業不容易啊,這麽認真為員工繳社保的老闆不多見。”
他隻是笑笑。沒人知道,他曾經吃夠了虧——前世因為不良企業未足額繳納社保,他在維權路上耗費了多少心力。他不願成為自己曾經憎惡的那種人,哪怕成本高一些、利潤薄一點,也要對得起跟著自己幹的人。
手續全部辦妥那天,他特意去銀行列印出首次繳費憑證,然後約了弟弟劉天林和好友周宏周婉,將社保繳費單遞到他們手中。
“以後看病、養老,都有個基礎保障。”他語氣平常,卻看到周宏眼角有些泛紅,天林也重重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才真正與這家店、與彼此,建立了某種深切而堅實的聯結。
幾天後,大學正式進入暑假。校園一下子空蕩了許多,隻剩蟬鳴聲聲不息。傍晚時分,劉天金和段雪玉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斜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寶貝,我們開店到現在還沒組織過聚餐,明天休息一天,叫上大家一塊吃頓飯吧?”劉天金忽然提議。
段雪玉笑起來,眼如彎月:“終於想起來要犒勞員工啦?我還以為你眼裏隻有報表和庫存呢。”
“那必須的,老闆不能太摳門……你說吃什麽好?現在全職加上你,一共也就五個人。”
“西門新開了家海鮮自助,聽說挺不錯的,要不就去那?”
劉天金想了想:“把兼職的同學也喊上吧,雖然還沒畢業,但活沒少幹,不能區別對待。”
“好,聽你的。”段雪玉點頭。
於是第二天,兩家店鋪統一歇業。八個人——劉天金、段雪玉、劉天林、周宏、周婉,再加上三個兼職的大學生,浩浩蕩蕩走進西門那家新開業的海鮮自助餐廳。
店內冷氣很足,燈光明亮,海鮮區擺滿冰鎮的三文魚、鼇蝦、生蠔、扇貝,烤肉台上牛羊排嗞嗞作響,水果區西瓜、芒果堆成小山。對於多數人來說,這樣規格的自助餐還是頭一回。
劉天金看著大家有些拘謹又興奮的樣子,不禁想起自己前世見識過更豪華的場麵,但此刻,他卻覺得眼前這一切更真實、更溫暖。
他主動起身,拿起一罐啤酒:
“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付出,兩家店能走下來,離不開任何一個人。我敬大家。”
他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周婉最先回應:“劉哥別這麽說,是我們該謝謝你,給了我們這麽好的機會!”
劉天林也跟著舉起飲料:“哥,我會繼續努力的。”
周宏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堅定地說:“劉兄,謝了……真的。”
兼職的學生們也紛紛開口:“謝謝劉哥!我們暑假還能繼續來嗎?”
劉天金笑著點頭:“當然可以。畢業之後如果想留下,我也歡迎。”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認真,“現在全職的我都繳了社保,將來效益更好,公積金也會跟上。我希望這兩家店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事業,也能成為大家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沒有說太多華麗的話,但每個人都安靜地聽著。那一刻,不像隻是老闆與員工吃飯,更像是一群彼此托付的夥伴,正圍坐在一起,望向同一個方向。
餐桌上氣氛越來越熱鬧,大家搶著烤肉、夾海鮮,笑聲不斷。劉天金看著這一幕,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段雪玉的手。
她回過頭,朝他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