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門口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折夏看著程讓那有些發晃的背影。
忍不住又往前追了兩步,開口道:「程讓,真不讓張叔送你回去嗎?」
她口中的張叔正是平日裡負責開車接送的那個。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聽到這話,
程讓轉過身,笑了笑,擺手的動作中帶著些酒氣的慵懶:「真不用,你先回去看看叔叔怎麼樣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坐兩站公交就到了,放心。」
見此情形,
林折夏還想說些什麼,不過程讓已經轉身往公交站台方向走,一個人的背影在夜色裡搖搖晃晃。
她駐足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消失路燈裡,才轉身回去。
從小區出來後,程讓並沒有直接走,而是坐在公交車站台上塑料座椅上。
帶著夜露的涼,剛沾上後背,他就沒忍住打了個酒嗝。
嘴裡漫開的酒精味讓他皺了皺眉,腦袋也像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得發暈。
晚風卷著街對麵的燒烤香氣吹過來,混著他身上未散的酒氣,太陽穴突突地跳。
作為前世在酒桌上摸爬滾打的社畜,程讓也曾是朋友口中的「酒仙」,兩三斤白酒下肚仍能條理清晰地改方案。
可眼下這具十八歲的身體,讓從小到大沒沾過酒的高中生程讓,如今對酒精的抗性幾乎為零。
幾秒鐘後。
程讓解開衣服領口的釦子,指尖上還帶著點燥熱。
腦海裡又不由得想起剛才和林折夏的聊天,不禁有些感慨。
他這個重生者,改變的事好像越來越多了…
可惜的是……並沒有阻止林折夏媽媽的悲劇。
望著對麵商業街閃耀的霓虹,程讓心裡像堵了團濕棉花,有些悶得發慌。
對麵不知哪家商鋪在搞露天演出,吉他聲混著鼓點飄過來。
下一首前奏剛起,悠揚的女聲就鑽進耳朵:
「電視一直閃聯絡方式都還沒刪
你待我的好我卻錯手毀掉
也曾一起想有個地方睡覺吃飯」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程讓指尖下意識的輕叩旁邊的座椅,嘴角也是不自覺的微微咧開。
此時心情正好。
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刻意甜膩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帥哥等車嗎?現在可沒公交車啦~」
程讓轉頭,
隻見兩個染著誇張發色的女生正站在自己的跟前。
兩人那厚重的眼影在路燈下泛著珠光,超短裙配著鬆垮的衛衣,穿搭顯得不倫不類。
其中一個女生伸手想碰程讓的胳膊,被程讓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在心裡嗤笑一聲:「對A。」
「需不需要姐姐送你回去呀?」
另一個女生滿臉笑容,湊得更近,渾身香水味濃得嗆人,眸子緊緊的盯著程讓。
兩人自然是被程讓如今那帥氣的容貌吸引,尤其是見到程讓似乎有些醉醺醺的樣子?
不過見程讓對她們二人似乎始終沒有興趣,兩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些。
其中一人仍舊有些又不死心的邀約:「帥哥,要不要陪我倆一起去酒吧坐坐?」
「新開的噢,裡麵酒水免費。」
另外一人也是笑著附和道。
聞言,
程讓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酒後的散漫,故意道:「噢?去酒吧,不知道你坐我還是我坐你?」
「帥哥,討厭~」
說話的那個女生嬌嗔道,似是沒想到程讓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而程讓卻是已經沒了耐心,他站起身就往馬路對麵走,隻想趕緊打輛車回家。
麵對這種小太妹,他連敷衍的心情都沒有。
看著他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隱約可以聽見身後剛剛那兩個小太妹在小聲議論著什麼。
片刻,
程讓正要準備起身攔車。
一道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語氣中還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程讓?」
聽到這個聲音,程讓腳步猛的頓住。
當他回頭時,正好看到此時的路無坷正舉著手機站在路燈下,身上那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正被風吹得輕輕晃。
「路老師?」
程讓有些愕然,沒想到這麼晚了會在這裡碰到她。
路無柯還在打電話,聽到這聲回應,連忙對著手機那頭說:「徐梔,一會兒再說,我遇到個學生,先掛了。」
電話那頭的徐梔剛「餵」了一聲,就被忙音打斷。
另一邊,
此時的徐梔正無奈的攤了攤手,對著桌對麵的人聳肩:「路無坷有事,看來來不了了。」
聽到這話,
坐在她對麵的男人推了推半框眼鏡,語氣儒雅:「出什麼事了嗎?要不要再問問?」
「估計是遇到熟人了,算了,別等她了。」
徐梔把手機放進包裡,笑著拿起茶杯。
「咱們難得聚一次,先聊咱們的。」
……
這邊,那兩個小太妹在看到路無坷似乎與剛剛那個小帥哥認識後,原本正在小聲議論的她們也是瞬間沒有再說話。
畢竟說到底她倆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麵對路無坷這種穿著得體、氣質沉穩的成年人,難免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拘謹。
而路無柯自然也是瞥到了她倆,三人目光僅對視一眼,那兩個小太妹便沒敢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就匆匆走了。
剛剛路無柯那眼神讓她們兩人想到了學校的時候那些老師看她們的眼神。
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程讓笑了笑,轉頭沖路無坷挑了挑眉,語氣淡然道:
「路老師,你這氣場,把人都嚇走了。」
路無柯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盯著程讓。
剛開始她還沒察覺程讓的異樣,直到走近了,濃鬱的酒氣瞬間撲麵而來。
她的眉頭瞬間皺起,語氣也沉了下來:「程讓,你喝酒了?」
路無柯有些生氣,畢竟程讓終究隻是一個高中生,怎麼能喝酒呢,尤其現在還這麼晚了,不知道究竟在哪喝的,跟誰喝的。
「路老師,冤枉啊。」
程讓被一股冷風吹得意識有些清醒了不少,隨即喊冤。
不等路無坷反應過來,他直接轉移話題:
「路老師,話說這麼晚了你咋還在這裡?」
聽到這話,
路無坷頓時被逗樂了,她看著這夜色,又看向程讓,十分不悅道:「你也知道這麼晚了啊,那你還在外麵鬼……」
話還沒說完,程讓便直接插嘴:「路老師,你可別給我亂扣帽子啊,你是瞭解我的。」
「剛剛是她們想對我圖謀不軌,要不是路老師你及時出現,估計我就…」
程讓故意把話隻說一半,接著忽的湊上前半步。
酒氣中混著少年身上的皂角香直接飄向路無柯,緊接著,程讓那輕浮的聲音瞬間飄進她的耳朵:
「路老師,你今晚上突然在這出現,不會也是想對我圖謀不軌吧?」
此話一出,路無坷的耳朵瞬間紅透,心跳猛的加速。
她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趕忙伸手推了下程讓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與嚴肅:
「程讓,別亂說,我現在還是你的老師!」